第十五章 威胁老妈

  骑车回店铺的路上，甄珍累得翻白眼。
  她把最大的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两边车把一边挂了一个行李袋，在深夜的马路上狂奔。
  这些衣服加在一起，少说也有百十来斤。
  一路上，不少人看她。大家看她的眼神极其怪异，那目光不像是看人，仿佛是在看动物园里掏出来的猩猩……
  甄珍也顾不得什么，她现在很兴奋。
  经过魏大嫂这么一闹，她还提前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真好！
  走进店里，甄珍发现隔壁裁缝铺的江兰已经收拾东西锁门回家了。她把行李搬进屋，摞在店铺一角，看着自己的成果，她高兴地攥紧拳头蹦了起来。
  耶！
  远处，顾英章躲在树后，静静地观察这一切。
  跟在甄珍身后过来时，他就打量过周遭环境。这里位于东山市比较繁华的地方，附近有个大商场外，两边街道一溜烟的都是门面。
  她这是，找到工作了？
  她没有投奔李广田？
  想着各种可能性，顾英章皱起了眉。但他马上又想到甄珍着急离家的事情，或者，李广田马上就要出现的吧？
  于是，顾英章不自觉的扫了一眼街面。
  除了街上稀稀拉拉几个女营业员下班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
  他突然冷笑一声，立马又把目光落在店铺里的甄珍身上，自己跟着她过来，只是看她大半夜去了哪。
  毕竟甄珍的大哥甄勇，是自己救命恩人。
  自己就算真的和甄珍离婚了，也不能放任她出危险。
  门面里，甄珍仰头看着屋顶。顾英章足足看了两三分钟，甄珍都是一个动作不曾停下来。好像屋顶上有什么重要宝贝似的。
  这时，他抬腕看了眼手表。
  已经九点多了，明天上午他还有会议。顾英章的目光在屋顶上扫了一眼，确定什么要紧的事情后，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翌日。
  会议结束后，顾英章赶往医院照顾倪翠萍。
  他刚帮倪翠萍洗完脸，就问起关于魏大嫂的事情。
  听说魏大嫂的男人来家里闹了，倪翠萍脸上露出不屑。但这份不屑，她没给魏大嫂一家，反而赏赐给了甄珍。
  “大惊小怪，也值得你一问。”
  倪翠萍按着自己的手，这两天输液输的太多了，手被都肿了。
  “你娶的好媳妇，不是经常和人干仗么？她打个人，扯别人头发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了。”
  咝……
  她皱了一下眉，刚愈合的针孔开始冒血。顾英章赶紧找护士要了个棉签，按在妈妈的手背上。
  “魏大嫂要是真的有理，她怎么不敢去公安局？按理说，她和甄珍有仇，拿了甄珍的把柄，更应该把她往死里整才对。”
  顾英章疑惑问道：
  “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倪翠萍抬起眼皮，慌忙躲开了顾英章的目光。
  “能有什么事儿？我一个瘫痪的老太太我能知道什么？问你媳妇去啊？”
  ……
  “问你妈去。”
  甄珍临走前留下的这句话，在顾英章耳边飘来飘去。他从兜里掏出红布包，展开亮给了倪翠萍。
  三枚金戒指完好无损，躺在了倪翠萍眼前。
  失而复得，她喜出望外。
  她伸手就要抓，被顾英章挡住了。
  “妈，戒指的事情咱们就不谈论了。你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就把戒指给你……”他笑了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死人不偿命的威胁。
  “您要是不告诉我啊，我只能做好人，捐出去了。”
  呸！
  倪翠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戒指，攥在手心，飞快的藏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这一幕，把顾英章看呆了。
  倪翠萍瘫痪了几年，虽说胳膊手还能动。但她手上的动作很慢，有时候颤颤巍巍连勺子都拿不稳。
  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像医生说的，她有了好转的迹象？
  “别想动老娘的棺材本！”
  倪翠萍冷哼一声，还是不打算告诉他真实情况。
  顾英章起身，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只能挨家挨户敲门问了。我听甄珍说，那天看见情况的人可是不少……”
  他这一句话，正中倪翠萍的命门。
  自己那天的狼狈样，经过别人加工，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死样子！
  与其被人埋汰，还不如自己简略的说说算了。
  “魏大嫂把垃圾弄我身上了，甄珍把她拖下楼，让她给我道歉。”
  “……”
  顾英章一时间大脑空白。
  【甄珍，替母报仇，逼人道歉，】这些明明是他的听得懂的常用词汇，怎么聚集在一起，就像最难懂的外语一样？
  “只是扔垃圾？弄你身上？”
  顾英章觉得没这么简单，他观察过魏大嫂的脑袋。她虽然用毛线帽子遮住了头，但从她憔悴的程度上分析，她受伤不轻。
  “哎呀！烦不烦啊？”
  倪翠萍心烦的啧了一声，“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事！”
  见妈妈实在不想说，顾英章也不问了。
  与其在这儿问妈妈添油加醋，或者可以隐瞒的情节，还不如让自己的勤务部去院子里打听一下。
  吃完午饭，顾英章要去上班。
  他刚要开门离开，倪翠萍突然叫住了他，“我要出院了，你记得准时来接我。明天晚上。”
  顾英章记下了。
  店铺里。
  甄珍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江兰的裁缝铺已经开门了，见甄珍打着哈气从小屋钻出来，江兰笑着指向水泥地，“这些都是我卖衣服剩下的衣架子，你看什么能用你就留下。”
  甄珍一看，高兴地合不拢嘴。
  她正想一会儿去市场上踅摸些衣架子呢，这样一来，自己省了一大笔开销！
  “谢谢兰姐！”
  嘴上谢还不算，甄珍绕道后面的小巷里买了包子和豆浆。江兰一看甄珍这么懂事儿，她也就没在拒绝。
  两人围在缝纫机前，开始吃早餐。
  吃完后，姜溪开始整理准备售卖的衣裳。江兰也做过服装，也是行家。见甄珍把衣服一件件的往衣架上摆，她看出端倪。
  “你这都是，旧衣裳？”
  甄珍点头，她告诉江兰，这些都是自己衣柜里的衣裳。看着成堆的，各式各样的服装，江兰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群冲散了。
  几个小姑娘围着衣架子，开始挑选。
  还不等姑娘问，甄珍便自报家门。
  “同志们，事先提醒一下，这些衣服都是穿过的。”她又按照在幸福路解释过的理由，再次解释一遍。
  听说是旧货，几个女生就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个个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