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求了赐婚圣旨

  温明棠悄悄转头，发现萧止渊已经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薄唇抿成一道柔和的线。
  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此刻的他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殿下？”她轻声唤道。
  “嗯？”萧止渊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动了动，无意中碰到她的指尖。
  温明棠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只好假装整理衣袖：“蛊虫惧冷，夜里记得盖好被子。”
  萧止渊睁开眼，正对上她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他轻笑一声，突然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这样更暖。”
  温明棠僵在他怀中，隔着单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
  萧止渊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渐渐与她的混在一处，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不松不紧，却让她无处可逃。
  窗外更漏声声，烛芯爆了个灯花。
  温明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间，似乎有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眉心，轻如蝶翼。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偏殿，温明棠睫毛轻颤，从混沌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她下意识伸手向身侧探去，掌心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锦被。
  “殿下？”
  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腰间。
  床榻另一侧空空如也，连半点余温都没有。
  昨夜萧止渊戴在她手腕上的龙纹银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内侧那个小小的“渊”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难不成昨夜蛊虫发作让他失控了？
  温明棠心头一紧，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连外衫都来不及披就往外冲。
  刚跑到屏风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止渊一袭玄色锦袍立在门口，手中提着朱漆食盒。
  见温明棠衣衫单薄地站在那里，他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地上凉，怎么连鞋都没穿？”他声音里带着责备，却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回榻上，又扯过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是出了什么事情？”
  温明棠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萧止渊又问了第二遍，她才后知后觉般的想起来：“我见殿下不见了，以为是蛊虫发作……”
  话未说完，萧止渊已经低笑出声。
  他放下食盒，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原来是担心我？”指尖顺着鼻梁滑下，在她唇畔流连，“昨夜某人非要我好好休息？我自然是听你的话休息去了。”
  温明棠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抿了抿唇，有些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殿下昨夜不在这里？”
  “在偏殿榻上凑合了一宿。”萧止渊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粥香顿时弥漫开来，“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吃亏的是你。”他舀了一勺清粥，吹凉了递到她唇边，“等我去向父皇求了赐婚圣旨……”
  “我自己来就好。”温明棠耳尖通红的把粥给夺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来说现在萧止渊身中蛊虫，怎么也该是自己来照顾他，怎么这会还反着来了？
  甚至他还这样的自然。
  “殿下以为莫要再说这些打趣我的话了。”
  萧止渊顿时笑得眉眼舒展，趁她低头喝粥时，手指绕着她散落的青丝把玩：“怎么，温小姐不愿意嫁我？”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可是昨夜我们之间，在旁人看来估计也算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
  “啪”的一声，温明棠的勺子掉进了粥里，溅出几滴在萧止渊手背上，她慌忙去擦，却被反握住手腕。
  “烫着没有？”萧止渊敛了笑意，仔细检查她指尖。
  温明棠抽回手，嗔怒道：“殿下再这般口无遮拦，我便真的不会再和殿下说什么了。”
  “是我错了。”萧止渊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赔礼，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支碧玉簪，“给你的赔罪礼。”
  那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成海棠花的模样，花蕊处嵌着细小的珍珠，在晨光下莹莹生辉。
  温明棠一眼认出这是南诏进贡的珍品，整个大周不过三支，前世有一支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晏呈礼的手里，后来被他转赠给了韩芳柔。
  如今兜兜转转，居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我替你戴上。”萧止渊不容拒绝地抬手，指尖穿过她如瀑的青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温热的呼吸拂过温明棠的耳畔，低声道：“这很适合你。”
  温明棠心跳漏了一拍，正不知如何回应，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方毅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皇上銮驾已过玄武门，李公公先来传话，请您即刻去正殿面圣。”
  萧止渊手上动作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他仔细为温明棠绾好发髻，这才起身：“先用早膳，宫里的消息，父皇此行为两件事——一是昨夜蛊虫之乱，二是失踪的耶律齐。”
  昨夜东宫已经去搜查了，可是根本没有发现耶律齐的踪迹，眼下罪魁祸首这样的逃窜，对于萧止渊而言是件很不利的事情，极有可能会被迁怒。
  温明棠想到这里，忍不住地握紧了手，“殿下会不会受罚？毕竟耶律齐……”
  “别担心。”萧止渊抚过她紧蹙的眉头，答非所问，“我的眼光果然没有出错，这海棠簪很衬你。”
  他还想说什么，外面李公公都已经赶了过来，尖细的嗓音已经传来：“太子殿下，皇上等着呢，您可千万别耽误了。”
  萧止渊最后捏了捏温明棠的指尖，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衣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晨光里。
  温明棠食不知味地用完早膳，刚放下筷子，就见方毅匆匆进来。
  “温小姐，春桃醒了。”
  她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带我去见她。”
  穿过曲折的回廊，温明棠来到一处偏僻的耳房，门口守着两名东宫侍卫，见是她来，恭敬地行礼让开。
  屋内药香浓郁，春桃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右臂处空荡荡的袖子格外刺目。
  见温明棠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挣扎着要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