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生气的模样这般好看

  偏殿内烛火摇曳，将萧止渊挺拔的身影投在雕花屏风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正披衣起身，墨发未束，散落在雪白的中衣上，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势。
  刚触到门扉上时殿门便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殿下。”
  温明棠匆匆踏入内室，发间还沾着夜露，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莹白的脸颊上，素白的裙摆沾染着暗红血迹。
  萧止渊的手悬在半空，眸色骤然转深，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的程度，几乎要触到温明棠的鼻尖才停下。
  “孤正要出去寻你。”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若再不回来……”
  这样的距离，足以让温明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莫名令人安心，却更让她心跳如雷。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向后仰去。
  “小心。”
  萧止渊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虎口处有一层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受伤了？”萧止渊立刻松开手，目光如刀般扫过她全身，从发丝到裙角，最后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
  “不是我的血。”温明棠摇头，从刚才短暂的慌神之中回过神来，说起正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淡了不少，“殿下，今夜出了变故，娴贵妃派贴身宫女春桃去解决那些中了蛊虫的大臣，结果……”
  她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越是到最后，声音越是不自觉地发紧，指尖更是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所以春桃现在昏迷不醒，但只要能让她开口，一定能指认娴贵妃！”温明棠的语速无意识的开始加快，“就算她不肯，单凭她是娴贵妃贴身宫女这一点，就……”
  “孤知道。”
  萧止渊突然打断她，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绞紧的双手。
  “你的手很冰。”萧止渊皱眉，拇指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手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而且抖得厉害。”
  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让她猛然停住，温明棠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紧张。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萧止渊的手像一团火，烫得她心尖发颤。
  “已经三更天了。”萧止渊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你先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孤去门外守着。”
  “不行！”温明棠脱口而出，声音比想象中急切，“殿下体内蛊毒未清，应当好好卧床休养，是我守着你才对，怎能……”
  “这是命令。”萧止渊语气难得强硬，抬手拂去她鬓边一缕乱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时，两人同时一怔。
  温明棠只觉得耳尖发烫，那触感像一滴热水落在雪地上，瞬间融进血液里。
  但她还是固执地挡在门前，仰头直视太子：“殿下若执意出去，不如先把我打晕。”
  萧止渊怔了怔，忽然低笑出声。
  他俯身凑近，呼吸拂过温明棠额前碎发：”温小姐如今与孤说话，倒是不分尊卑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还是说，你认定孤舍不得？”
  “我……”温明棠语塞，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烛光下太子轮廓分明，眉眼含着笑意，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却正好落在他微启的薄唇上。
  萧止渊忽然退后一步，负手而立，眼中笑意更深：“罢了，若真不分尊卑……”他唇角微扬，故意拖长了音调，“孤也不是不能听你的。”
  这话说得暧昧，温明棠脸上腾起热意，结果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温明棠回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萧止渊竟已解了外袍，只着素白中衣靠在榻上，单薄的衣料勾勒出精壮的胸膛轮廓，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殿下这是做什么？”因为过于的错愕，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调。
  “不是你说要守着我？”萧止渊拍了拍身侧空位，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君子做派，“偏殿只这一张榻，温小姐若不嫌弃……”
  “我去外间守着便是。”温明棠低着头就朝着外间走。
  结果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了萧止渊的抽气声，一回头只见萧止渊捂着心口，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攥紧了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可是蛊毒发作了？”她慌忙折返，刚俯身探向他的手腕，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倒。
  天旋地转间，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萧止渊撑在她上方，眼中哪有半分痛色，只有得逞的笑意。
  “殿下！”温明棠又惊又恼。
  “嗯，我在。”萧止渊低笑，指尖卷起她一缕青丝，在指间缠绕把玩，“原来温小姐生气的模样这般好看。”
  那缕发丝被他轻轻一扯，让温明棠几乎是本能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膛上，却感受到衣料下有力的心跳，节奏又快又重，与她自己的心跳奇妙地重合。
  “还请殿下放开我。”她的话听上去半点的威慑力都没有。
  萧止渊非但不放，反而俯身更低，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不是说要守着我吗？眼下我身中蛊虫，你应该更加的寸步不离才对。”
  温明棠听着他的诡辩，别过脸去，却被他捏着下巴轻轻转回来。
  四目相对，她看见萧止渊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盛满慌乱。
  “殿下……”
  话音未落，腕上一凉。
  跟变戏法一样，萧止渊手上突然多出来一枚银镯，直接就套在了温明棠的手腕上。
  “这是……”
  “交换，”萧止渊松开钳制，在她身侧躺下，看着她纤细的手腕上佩戴着银镯的模样，像是十分满意，“这是明日你将春桃口供给我的谢礼。”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温明棠怔怔看着腕上属于萧止渊的龙纹银镯。
  那镯子做工精细，内侧刻着小小的“渊”字，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传来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