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这次会怎么选呢，止水

  杀掉团藏其实对神羽没什么好处，现在的团藏胳膊上毕竟还没佩戴手表。
  但反正也不打算在这肮脏的木叶待下去了......
  直接砍死过个瘾怎么了？
  在神羽看来，这个忍界充满了病态。
  病态的世界，病态的规则，病态的木叶。
  整个忍界的制度极其不合理，兔子家旧社会的封建制度都比这强。
  哪怕是奴隶制度，也比现在忍界的「大名忍村制」要正常。
  从忍宗到忍族，再到如今的忍村。
  战争从未停止，整个忍界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混乱。
  那不如就再乱一点。
  乱到极致，无一人幸免。
  说不定还能看到新的秩序。
  ......
  "他们好像没追上来。"
  密林深处，两个少年的身影停下，稍作休整。
  斜阳将枫叶染成琥珀色，惊起的飞虫在光束中织出金线，落在止水空洞的右眼眶里。
  止水看着神羽手中的断臂，?被血痂黏住的睫毛颤动两下，表情尽是苦涩。
  夕阳透过枝桠在他侧脸划出明暗交界，右眼处的血痕被阴影遮住。
  他没想到这位后辈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今天的谈话会是这个结局。
  远处传来暮蝉的嘶鸣，惊落几片枫叶粘在神羽肩膀属于团藏的凝血上。
  "你太冲动了，神羽。”止水沉重叹息。
  "他毕竟是木叶的长老，你做出这样的事，怕是又会在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留下新的疤痕。"
  暮风掀起他凌乱的鬓发，露出青筋暴起的太阳穴。
  正对面然愣了下。
  "......你是认真的吗？"
  都被挖眼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团藏都明牌了啊......
  这位木叶的长老恨不得把宇智波弄成写轮眼工厂，止水却还在担心村子和宇智波的关系？
  不是......宇智波到底跟止水有多大仇？
  "你不明白......"
  止水后仰避开穿过叶隙的刺目阳光，喉结在嘶哑声线中艰难滚动。
  止水无奈摇头，叹气道：
  "村子和宇智波的矛盾源于相互不信任，这是需要时间调和的。"
  "我已经从三代目那里得到了口头承诺，只要......
  只要双方各自让步，相互理解的那一天总是会到来的。"
  他破损的护额滑落半寸，金属反光刺痛了神羽的眼角，稍稍抽搐。
  "可你今天......唉。"
  止水叹息，"你还是太冲动了，神羽。"
  听这口吻，反而还多了一分指责的意味。
  "......"
  神羽脸上的惊讶渐渐散去，?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如利刃刺向对方。
  他??竖起大拇指，指甲缝里还有属于团藏的血渍。
  "止水，你是这个。"
  绝了。
  这种心态该怎么形容？
  病态？怕是浅了。
  这是一种奴性，是一种基于逃避的服从心态。
  那就正常了......
  来了十年，差点忘了这里是哪。
  止水稍稍皱眉。
  空洞的右眼眶流出新鲜的血珠，顺着鼻梁滑进干裂的唇缝。
  稍稍冷静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这位后辈今天似乎不太正常。
  暮色在神羽眼瞳里酿出琥珀色漩涡，今日的神羽，与记忆里训练场上那个挥汗如雨的少年判若两人。
  以往的神羽，几乎每天都在跟训练场打交道。
  修行，修行，修行。
  在神羽加入暗部之前，止水每次看到这位后辈，都会不由自主感叹他的毅力。
  依稀记得多少个同样昏黄的傍晚，他将长刀挥出残影，汗湿的后背在夕阳里蒸腾出白雾。
  他总是那么刻苦，那么认真，甚至......有些呆板，对修行有一种莫名的偏执。
  可今天......
  "嘛。"
  神羽耸了耸肩，随手将团藏的断臂扔到一边，暮光为惨白的断肢镀上温暖假象。
  那只眼睛则是已经放进了「合成栏」里。
  【检测到基础材料：万花筒写轮眼（右）】
  【符合武器升级条件，是否融合？】
  神羽暂时搁置，毕竟另一只眼睛就在眼前，稍等片刻也无妨。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止水。"
  语调轻快得像是讨论晚饭菜式，但显然不太像是什么安慰的话。
  止水看着那截断臂有些出神——他并没能在断臂的手掌上看到自己的眼睛，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耳旁接着响起神羽那带着稍许玩味的声音。
  伴随着转动脖颈发出清脆骨响，如同猛兽锁定猎物前的最后通牒。
  "毕竟团藏已经被我的影分身杀死了，
  你现在就算是把这条胳膊还给他，估计他也用不着了......"
  尾音上扬，尽是嘲弄。
  止水仅剩的左眼瞳孔顿缩?！
  "你说什么！？"?嘶吼震落树梢积灰，惊飞漫天飞虫。
  可突然这时！
  神羽突然出手，?暮色中长刀划出紫电般的弧光，直奔止水脖颈?！
  Ping——！
  长年累积的战斗本能起到了效果，止水果断拔出苦无格挡，?黑色的苦无和布满裂纹的长刀碰撞出无数火花。
  "你只是半瞎，又不是聋了，你知道我说了什么。"
  神羽欺身上前，双眸尽是淡漠，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这是他加入暗部后日渐养成的习惯。
  只要拔刀，就暂时抛弃任何杂念。
  此刻他瞳孔里跃动的，是比渐浓暮色更深的漆黑杀意。
  "你杀害了团藏长老！？"
  止水脸上惊怒交错，"你怎么敢的！"
  最后一个字化作气音，被突袭的刀风撕碎。
  嗡——
  破碎的长刀亮起紫光，激起阵阵刀鸣声，止水手中的苦无竟渐渐抵挡不住这股锋利！
  止水顿感不妙，?足尖点地激起枯叶，后撤拉开身形。
  神羽并未着急追击，两人暂时保持了一个勉强安全的距离。
  最后一线天光沉入地平线，他们的影子在瞬息间被黑暗吞没。
  止水看着神羽的那双眼睛。
  渐浓的夜色里，那双瞳仁正渗出鲜血般的红光。
  "万花筒......你果然也觉醒了这双眼睛么，神羽。"?声音干涩如揉碎枯叶。
  止水的表情变得复杂。
  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因震惊和失血而苍白的脸。
  万花筒，心灵映照之物。
  当一个宇智波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极致的痛苦之下，将会催生这双眼睛。
  止水知道这种感觉，他也有万花筒，他也经历过。
  记忆如夜枭掠过脑海——那个血色的黄昏，尸体在怀中渐渐冰冷，他失去了一位能替他挡下苦无的挚友，换来了这双眼睛。
  所以......神羽到底失去了什么？
  是什么导致神羽开启了万花筒？
  然后又杀害了团藏长老，现在还对他刀剑相向？
  "还不明显么？"
  神羽稍稍偏过脑袋，?喉间溢出气泡般的嗤笑。
  "为了救你，我杀死了我敬重的团藏长老，这不......不小心就开眼了。"
  下一个对手是鼬。
  刚刚开启万花筒，还需要稍微适应一下。
  眼前只剩一只眼睛的止水，就是个不错的靶子。
  生死间磨砺出来的战斗经验，娴熟的写轮眼，无与伦比的瞬身......
  或许那只别天神会是威胁。
  但这个威胁是可以规避的，尤其是当这只眼睛还在止水身上的时候。
  "别开玩笑了！"?怒吼惊飞宿鸟，羽翼拍打声如骤雨。
  止水怎能不知神羽在说谎！
  开启万花筒写轮眼时是非常痛苦的，澎湃的瞳力会刺激眼球，那种感觉如同针扎一般，加上痛苦的记忆，止水至今不敢回忆。
  可神羽脸上除了嘲弄，哪有半点痛苦可言？
  空旷的右眼眶又泛起幻痛，像有蜈蚣在神经里爬行。
  "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止水声音突然放轻，像怕惊碎某种幻觉。
  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神羽，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对吧？"
  "你......"?尾音化作颤抖的气音。
  "你想多了。"
  寒刃般的冷笑劈开夜色，神羽冷声打断了止水的天真发言。
  事到如今，他已经对止水的自欺欺人有所免疫了。
  就像免疫训练场上日复一日的枯燥。
  不怪剧情杀，这样天真的家伙只配当一个杀戮工具，一旦陷入政治的漩涡，能活一集已经是极限。
  "杀死团藏长老是族长大人的命令，除了他以外，你也在肃清名单之内。"
  每个字都像掷出的千本钉入夜色。
  神羽语气尽是冷漠，用谎言把止水一步步逼入绝境，将别天神锁死。
  "你还不明白么，止水......
  你觉得开启了万花筒的你，有着宇智波不配触及的器量，
  可你又偏偏忘记了你这双眼睛来自哪里......"
  "可没有宇智波的血脉，你又算是什么？”
  右手长刀碎裂，碎片在瞳力的控制下漂浮在空中。
  神羽伸出左手，稍稍拨弄，长刀碎片凝聚成一朵紫色的山茶花，美轮美奂，却寒芒毕露。
  "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可不止你一个......
  可你凭什么觉得，族长大人的万花筒写轮眼会在你之下？
  又凭什么觉得他看不穿你的把戏？"
  神羽咧嘴笑道，?整齐的牙齿闪着寒光，"我不会给你机会去控制族长大人的......"
  "你现在只剩一只眼睛，要么用在我身上......
  要么，你就试着杀死我，然后再试试看能不能阻止族长大人。"
  指尖的山茶花发出嗡鸣。
  "嘛......这次，你又会怎么选呢？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