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这是在吃醋？

  刚到后院，国公夫人便道，“刚生的孩子身子娇嫩，送湖绸好些。”
  “湖绸都在那间屋里，云汐，你眼光好，劳烦你挑匹合适颜色的出来。”
  沈云汐应下后，便朝屋内走去。
  屋内光线氤氲，越往里走越看不清，只好站在原地摸索前行。
  屋外，国公夫人和柳谨川等了会，还不见她出来。
  柳谨川不住朝屋门张望。
  国公夫人看在眼里，“云汐这孩子，平日里也是个稳重的，今儿怎么回事，还不出来，南珠，你进去看看。”
  南珠是她的婢女，“奴婢可不敢进去，里面黑的很。”
  柳谨川十分上道的抱拳说道，“姑姑，侄儿进去吧。”
  看着他的背影，国公夫人脸上，欣慰与担忧交织，矛盾的很。
  “夫人，您怎么了？谨川公子对沈娘子一见如故，您怎么看起来反倒不高兴呢？”南珠试探问道，“您到底是希望她们成，还是不希望她们成啊？”
  国公夫人长叹口气，“我是既希望成，又不希望成。”
  南珠怔了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好了，走吧，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出来的了。”国公夫人起身，扶住南珠的手朝前屋走去。
  ……
  “有人么？”沈云汐夜盲，越是黑的地方越是看不清，两手摸索着。
  “有……”
  突然，她在小山似的布料堆里，摸到一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沈云汐心下一惊，蓦的将手抽回来。
  “沈娘子别怕，是我。”
  柳谨川将手上的火折子吹亮，沈云汐眼前一亮，随后不解问道，“你有火折子，为什么方才不点亮？”
  柳谨川笑道，“光亮容易让布料褪色，所以一般我们进去都不点灯。”
  说罢，柳谨川将左手端过来，递到她面前，“娘子扶着我，我带娘子出去。”
  沈云汐点点头，将右手轻轻搭在他小胳膊上。
  黑暗处，她看不清，只感觉七拐八绕的走了好几个完，最后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
  沈云汐这才发现，原来方才屋里的窗都是用黑纸糊的，难道屋里光线那么暗。
  柳谨川将她送出来后，又转身进屋，抱了几匹布出来。
  除了湖绸外，还有另外几种和湖绸一样，摸起来丝丝滑滑，但不是湖绸的布料。
  沈云汐不认得。
  “这个是云锦，这个是蜀锦。”柳谨川仔细的介绍着，最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啊，很少见过这么多好看名贵的布料，没忍住多说了些。”
  “你家是做布料生意的？”沈云汐记得国公夫人说过，她这个远房侄子家里是经商的。
  柳谨川摇头，“我家是盐商。”
  “盐商，那你为何这么钟爱布料呢？”沈云汐有些惊诧。
  “谁说盐商就不能喜欢布料了呢。”柳谨川笑言，“咱们朝代的郑国公，家里累世官宦，一家子从文的就他一个喜欢武当弄枪的，这大概就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沈云汐被他逗笑，看着他说起布料时，眼中如有星辰一般，颇为感慨，原先在云州时，萧焕说起诗书礼乐时，也是这样眼中有光，他是侯府三代中最有才学的那个，陛下曾说过，以他的才学，若是科考必能一举入榜。
  可他还是选择成为了一位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沈云汐心想，若是边疆安稳，盛世太平的话，或许他也会成为吟诗作赋的翰林学士吧。
  “娘子？”
  沈云汐连忙回神，“什么？”
  “不好意思，这布料实在太华丽好看了，一时被迷住了眼。”
  “娘子也喜欢布料？”柳谨川有些欣喜。
  “喜欢，但是……不认得。”沈云汐说的是实话，云州小地方，没有这些，进了侯府后，就算有这种好东西也不会给她。
  “娘子身在侯府，竟然没见过这些。”柳谨川有些唏嘘，他曾听国公夫人隐晦的说过些，但亲眼看见才更让人唏嘘和心疼。
  “这些布料在京城虽难得，但好在我们那里是丝绸之乡，这些东西虽贵但也不算难得，将来娘子去了我们那里，还能看着更多，就连最难得的天丝锦都有。”
  柳谨川的眼里的诚挚和热情，让沈云汐蓦的悸动了下，嫁给这样的人，远离京城过安稳日子也不错。
  “那就这两匹？”柳谨川从中挑一匹粉色的，一匹青色的布料。
  “柳公子等下。”沈云汐将其中那匹粉色的布料替换成嫣红的，而后解释道，“粉红虽好，但花色却是前年的款式，只怕会让人觉得国公府轻视郑家不懂礼数。”
  柳谨川醍醐灌顶，连忙拱手行礼道，“娘子所言极是，是谨川思虑不周了。”
  天色渐晚，沈云汐告别柳谨川。
  “柳公子代我去向夫人复命吧，我要回府了。”
  下人引着她从后院出来，直到前厅，“前院奴婢不便过去，娘子稍等一会，等时夏姑娘回来，奴婢找个小厮引你们出去。”
  沈云汐思忖了下进来时的路，于是道，“不劳烦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她顺着走廊，一路朝府外走去。
  刚拐弯走出第二道门，突然一激灵，定睛看去，竟然是萧焕。
  “你……你怎么在这？”
  沈云汐紧张的四下看去，无一人，“这里是国公府，若是被人看见你我私在一处，定会遭人非议，你……你快走。”
  “遭人非议？”萧焕背着手，语气冰冷，“二嫂也知道会遭人非议，那方才和别人在一起时，就不怕了？”
  沈云汐看着他，“柳公子是国公夫人的侄子，有国公夫人坐镇，自然不会有人乱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国公夫人管的住？”萧焕又道。
  “夫人做事向来谨慎，她既安排我和柳公子独处，定然是将四周都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人看见。”
  “她既然谨慎，为何还会有机会，让你在这遇见我，还和我独处一处？”萧焕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沈云汐愣住，看着他，眨眨眼，歪头道，“你这是在吃醋？”
  萧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