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给你一万，不够再要

  这一日，可谓冰火两重天。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朱雀大街上，世家子弟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言语间满是对那七彩琉璃祥瑞的向往。
  “听说那琉璃鼠足有三尺高，通体晶莹剔透！”
  “若是能请一尊到府上，岂不是光宗耀祖？”
  几个年轻公子哥儿越说越兴奋。
  完全没注意到街角阴影处，几个身着官服的人正阴沉着脸匆匆而过。
  而在官署区，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聚在值房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分明是个局！”
  王侍郎一拳砸在案几上，“那琉璃...那琉璃...”
  “慎言！”
  李御史急忙打断，额角渗出冷汗。
  “你忘了那个警告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声音的恐怖威胁。
  他们就像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明明看得见危机，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隔阂，源于世家与朝廷关系的彻底变质。
  曾经的世家，是朝廷治理天下的左膀右臂。
  在偏远州县，世家大族代行教化，开办学堂，修桥铺路。
  朝廷则给予他们相应的地位和特权，二者相得益彰。
  可如今呢？
  珍贵的典籍被世家垄断，寒门学子连看一眼都要付出天价。
  刑部案卷中，十桩命案有八桩与世家子弟有关。
  户部账册上，各地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世家早已从朝廷的助力，变成了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这就是报应。”
  丞相望着远处世家府邸喃喃自语。
  他想起昨晚在宫中听到的那些心声，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日早朝上的众生相。
  康成帝神采奕奕地步入大殿，龙行虎步间尽显帝王威仪。
  他昨夜可是睡了个好觉。
  不仅因为即将到手的巨额玻璃利润，更因为那个针对世家的完美计划。
  二皇子站在朝班中，忍不住偷瞄身后的大臣们。
  这一看差点笑出声，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世家官员，今日个个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有几个甚至站着都在打晃，显然一夜未眠。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唱喝，大殿立刻鸦雀无声。
  崔珏第一个出列，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今日格外精神抖擞，连花白的胡须都透着股锐气。
  “老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世家官员。
  “关于永元县祥瑞一事...”
  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虽然面色如常，但攥紧的拳头已经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他们知道，这场针对他们的围猎，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明明看清了陷阱，却连一声警告都发不出来。
  而寒门出身的官员们则难掩兴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启奏陛下”，
  崔珏继续道，声音在殿内回荡。
  “臣思虑良久，昨日祥瑞现世，实乃我大虞之福。臣建议举办一场盛大的祥瑞展，让天下百姓都能沐浴祥瑞之光。”
  “这祥瑞毕竟是在安宁郡主封地降下的”，
  康成帝故意拖长声调，“还得问过安宁郡主的意思才是。”
  【好困啊，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来问我】
  【这些大人怎么这么爱走形式主义】
  “陛下”，
  顾颖强打精神，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这祥瑞虽是在臣女封地降下的，可这封地不也是您赐的吗？所以说到底，这祥瑞还是属于您的！”
  【逻辑鬼才在此，分分钟把你们绕晕！】
  【人病了吃药就会好，老鼠病了为什么不能吃老鼠药？】
  【都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为什么不直接喊皇帝亿岁？】
  【核桃可以补脑，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吗？】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朝臣们的胡子都在颤抖，心里直呼：这小郡主莫不是疯了？
  喊皇帝'易碎'？
  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你呀你”，康成帝却哈哈大笑。
  眼中满是宠溺，“嘴巴还是这么甜，比你那个闷罐子爹可是强多了！”
  站在一旁的顾行一脸无辜。
  So？
  关我什么事？
  【我爹也就在外面装闷罐子，在家里可会撩了！】
  【上次我娘在绣花，他悄悄从后面...】
  咳咳！
  顾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他狠狠瞪了女儿一眼，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朝臣们却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就连一向严肃的丞相都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
  国公爷的闺房秘事，谁不想听啊！
  “陛下，臣女觉得既然是祥瑞，那就应该有缘者得之，看诚意了，然后再展览。”
  朝臣：诚意是看谁给钱多是吧。
  这主意好，既能筹措资金，又能...
  又能让那些世家大出血！
  还能收获民心。
  康成帝沉吟片刻，“颖儿，你上次说的那个...煤？”
  顾颖眼睛一亮，“对对对！银山的煤可比木炭好多了，燃烧时间长，发热量高，就是缺人手...”
  “给你一万，不够再要，再调两千城防军负责安保，不过这些人的食宿你得自己解决。”
  【什么嘛！小气鬼】
  【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不是要从我的利润里扣】
  康成帝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
  顾行则已经习以为常，自家闺女哪天不在心里蛐蛐皇帝几句？
  虱子多了不痒，随她去吧。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祥瑞一事由安宁郡主全权负责，六部须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
  “户部即刻拟旨，将祥瑞之事通告全国，十日后在举行竞标会。”
  户部尚书郑重点头，“臣明白，今日便加急发出邸报。”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措辞，才能让那些世家大族心甘情愿地掏空家底。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隐约感觉到，这场祥瑞拍卖，恐怕就是朝廷给他们准备的鸿门宴。
  就在朝议将散之际，鸿胪寺卿周大人出列：“陛下，北疆使团已于昨日抵达京城，现安置在鸿胪寺。使团首领提出希望能与我朝学子进行一场公开交流。”
  话音刚落，
  几位老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就连一向沉稳的丞相都皱起了眉头。
  北疆与大虞的恩怨，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北疆铁骑南下，硬生生从大虞手中夺走了北方六城。
  如今康成帝励精图治，正欲一雪前耻，北疆却突然派使团来文斗，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众爱卿可有良策？”康成帝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文斗？有意思】
  【琴棋书画我是不行，但要说歪门邪道...】
  噗嗤！
  二皇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袖子捂住嘴。
  朝臣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色通红。
  但转念一想，这位小郡主连祥瑞都能搞出来，说不定真有什么奇招？
  翰林院编纂方九林上前一步：“陛下，不如广招天下学子，集思广益...”
  “时间来不及！仓促准备只会让人看笑话！”
  户部主事李岩毫不客气地打断。
  “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不能像你这么没骨气！”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崔珏重重地咳嗽一声：“都住口！李主事说得在理，有时间斗嘴不如多想想对策！”
  堂堂翰林院，竟然想当缩头乌龟！
  康成帝的脸色越来越沉。
  “北疆使团先晾他们几日。翰林院作为文斗主力，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皇帝冷冷地扫了方九林一眼，
  “那这翰林院，不要也罢！”
  方九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本想甩锅，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官服。
  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腰板，恢复了往日高傲的神情。
  毕竟他可是状元出身，文采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