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肖尊

  子时刚过，京城突然响起几声巨响，似雷声轰鸣却又带着奇特的回响。
  这声音来得突兀，惊得各家各户纷纷亮起灯。
  “当家的，快起来！”
  城南王记布庄的老板娘推醒丈夫，
  “这大晴天的怎么打雷了？”
  丈夫迷迷糊糊地披衣起身。
  刚推开窗，就见一道绚丽的红光划破夜空，在云端绽放出璀璨的花朵。
  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这次炸开的是耀眼的金色光芒，隐约竟组成了一个祥字。
  “老天爷啊！”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处上演。
  春香阁的姑娘们顾不得接客，全都挤在窗前。
  就连皇宫里的康成帝也披衣而起，站在殿前仰望这奇异的天象。
  “陛下，这...”
  大太监德福声音发颤，“老奴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这等...”
  康成帝摆摆手，目光深邃：“去查查，这动静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花园里，顾颖一家正悠闲地品茶赏景。
  “颖儿，那个'福'字是不是歪了点？”
  长公主指着天空问道。
  顾颖撅着嘴：“都怪顾三，我说要再调高十丈的...”
  正说着，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炸开的是个寿字，比先前那个端正多了。
  顾行满意地点头：“不错，这次像样了。”
  这样的天象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寅时才渐渐平息。
  但京城各处的议论却愈演愈烈，有人说是神仙显灵，有人说是妖魔作祟，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此乃天罚之兆啊！”
  御史大夫赵明诚跪地痛哭，“臣恳请陛下即刻下罪己诏！”
  吏部尚书崔珏反驳，“荒谬！昨夜分明是祥瑞显现！那祥寿二字就是明证！”
  两派人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顾行整了整朝服，从容出列：“陛下，臣有话说，昨...”
  “国公爷！”
  户部左侍郎周瑞宏突然打断，“下官斗胆，这等玄妙天象，恐怕不是武夫能妄加揣测的。”
  他话中带刺，引得几个文官发出嗤笑。
  很好，你们几个已有取死之道。
  顾行眼神一厉，“如果是祥瑞你便自裁如何？还有刚才那几位。”
  朝堂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瑞宏被怼得面红耳赤，周围同僚纷纷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被牵连。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是块硬骨头呢。”
  这句话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陛下，”顾行继续道，“昨夜之象，实乃祥瑞。”
  他娓娓道来，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将顾颖的计划说成了天降祥瑞。
  “今日寅时永元县衙派人来报，昨晚的异象确实出自银山，想必诸位大人都看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字，那是个祥字，祥瑞的祥。”
  “哦？”
  康成帝身子微微前倾，连日来为国事操劳的阴郁一扫而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爱卿详细说说。”
  顾行拱手：“臣所知有限，小女已经先行赶往永元县查探，想必午时前定有消息传来。”
  “既如此，可有爱卿愿随朕亲往永元县一探究竟？”
  “臣愿往！”
  顾行第一个出声。
  他表面镇定，心里却暗暗吃惊，女儿连康成帝会亲临都料到了，这丫头到底还瞒着他多少事？
  “臣亦愿往。”
  随后各部重臣纷纷响应，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周瑞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
  康成帝突然大笑，“传旨，即刻启程前往永元县。”
  因是临时起意，康成帝下令一切从简。
  可即便如此，等御驾准备妥当出发时，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临行前，顾行经过周瑞宏身边，轻飘飘丢下一句：“周大人，小心路上遇到鬼。”
  周瑞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
  周瑞宏气得胡子直抖，却不敢发作。
  龙辇行至半路，康成帝突然将顾行召入帐中。
  “阿行”，私下里，皇帝换上了年少时的称呼，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友，“昨晚那动静...”
  顾行苦笑，果然瞒不过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君王。
  他挠挠头，耍起无赖：“安哥，您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说了您也不信。”
  康成帝：...
  银山脚下早已人声鼎沸。
  靠山村的村民是最早赶到的，昨夜那震天动地的声响吓得他们彻夜难眠。
  天刚蒙蒙亮，老村长就带着全村壮丁战战兢兢地摸到山脚，却发现国公府的家丁已经在此驻守。
  一听是安宁郡主的人马，村民们二话不说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康成帝站在山脚，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仍有一丝疑虑。
  直到顾行冲他使了个'放心'的眼色，他才稍稍安心。
  巳时二刻，远处尘土飞扬。
  顾颖率领一队人马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辆盖着黑布的马车。
  她一眼就看到了御驾，装作惊喜万分的样子小跑到康成帝跟前：“皇舅舅！您怎么来了？”
  站在皇帝身后的顾行无语，这丫头演得也太假了！
  那刻意瞪大的眼睛，夸张的语气，连戏班子里的三流演员都比不上。
  默默别过脸去，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随行的大臣们却都信以为真，纷纷感叹郡主与陛下感情深厚。
  只有丞相和崔珏二人眯着精明的眼睛。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山脚下那个被红绸围起来的大坑。
  又看了看顾颖身后那几辆神秘的马车，白须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康成帝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皇舅舅听说你这儿有祥瑞现世，特地过来看看。颖儿还不快带皇舅舅开开眼界？”
  顾颖行了个俏皮的礼，转身领着众人向山上走去。
  远处，十几个壮汉正在奋力挖掘，泥土飞扬间隐约可见彩光闪烁。
  围观的人群骚动不安，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急得直搓手，恨不得亲自跳下去帮忙。
  “出来了！出来了！”突然有人高喊。
  只见泥土中渐渐露出一个五彩斑斓的物件，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只足有四尺多高的七彩琉璃鼠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晶莹剔透的身躯，栩栩如生的神态，每一根胡须都清晰可见。
  “天呐！”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一群大臣激动得胡须直颤，连声念叨：“祥瑞啊！这是真正的祥瑞！”
  紧接着，七彩琉璃牛、七彩琉璃虎相继出土。
  每出现一件，人群的惊呼声就更高一分。
  当最后一只憨态可掬的七彩琉璃猪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来时，现场沸腾了。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高呼陛下圣明，紧接着呼声响彻云霄。
  【总算搞定了...就是玻璃计划得推迟了，这下全乱套了】
  康成帝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些琉璃生肖，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就是视频里提到的玻璃吗？
  他暗自盘算着：若是能在御书房装上几扇这样的透明窗户，批阅奏折时该有多敞亮。
  但表面上，他仍保持着威严的神情。
  大臣们渐渐回过味来，这哪是什么天降祥瑞，分明是安宁郡主郡主的手笔！
  再联想到那震天的声响和所谓的'计划'，一个个心里跟猫抓似的。
  可偏偏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声音[泄密者死]。
  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明明知道真相却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回宫。”
  康成帝简短地下令。
  只是回程的路上，队伍出奇地安静，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