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来看心理咨询的秦晚

  搞定了林正那边，陈叙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对于林正那种纯粹的技术天才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技术难题，更能激起他的好胜心和兴趣了。
  陈叙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接下来，他要去见的，是另一个，也可能是更难搞定的目标——秦晚。
  第二天下午，江州市的一家社区心理咨询室内。
  这里，是凌薇为陈叙安排的，与秦晚意外邂逅的地点。
  秦晚因为之前的情感创伤和债务危机，患上了轻度的抑郁和社交恐惧症。
  在凌薇的强制要求下，她每周都会来这里，进行一次心理疏导。
  陈叙的身份，则是江州大学心理学系的一名实习生，被安排在这里旁听和学习。
  这个身份，自然也是凌薇动用关系，为他伪造的。
  在来之前，陈叙已经将凌薇提供的，关于秦晚的所有资料，都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不下十遍。
  秦晚这种女人，有天生的骄傲，她可以被击败，但绝不能被同情。
  她所有的自我封闭和麻木，都只是为了掩盖那颗被背叛后，千疮百孔却又不甘沉沦的内心。
  若换了寻常人想要帮助她，可能会选择温和的鼓励，或者提供物质上的援助。
  但这在陈叙看来，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下策。
  那种做法，只会让她把自己包裹得更紧，甚至会激起她强烈的反感，认为是在可怜她。
  他要让她明白，自己找她，不是因为她的落魄，而是因为她那份独一无二的价值。
  他要让她重新回忆起，那个曾经在华尔街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自己。
  只有唤醒她内心深处对过往辉煌的渴望，才能让她真正地活过来。
  而LTCM破产案，这个在前世金融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经典案例，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一身宽松灰色运动服，戴着一副宽大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咨询室。
  正是秦晚。
  她的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身上早已不见了半分华尔街精英的干练和神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对外界一切的警惕与疏离。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在咨询室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正在认真做着笔记的年轻实习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便是她与心理医生之间例行的对话和疏导。
  陈叙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观察着。
  他没有插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秦晚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当心理医生提到未来、希望这些词汇时，她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自嘲的苦笑。
  他能看到，当她谈及自己过去的辉煌时，眼神中那瞬间的闪光，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黯淡。
  他也能通过【洞察人心】技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她那冰冷麻木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的，那份不甘、骄傲，以及被背叛后，对整个世界深深的失望和不信任。
  这是一个心已经死了的女人。
  陈叙知道，想让这样的人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绝不是几句简单的鼓励和安慰就能做到的。
  更不能用一份工作，或者一个所谓的机会去招揽她。
  那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廉价的同情，甚至是一种侮辱。
  心病，还须心药医。
  要救她，就必须先撕开她所有的伪装，击碎她所有的骄傲，让她直面自己内心最深的痛苦和不甘。
  然后再给她一个，足以让她涅槃重生的理由。
  心理咨询结束时，秦晚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
  她礼貌性地对医生道了声谢，便起身准备离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角落里的陈叙一眼。
  就在她即将走出咨询室大门的瞬间。
  陈叙那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秦晚女士，是吗？”
  秦晚的脚步，猛然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身，透过宽大的墨镜，用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叫住自己的年轻学生。
  “有事？”她的声音，毫无感情。
  “没什么。”陈叙站起身，脸上带着一副学生应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只是……对我刚才听到的一些事情，有点小小的疑惑，想向您请教一下。”
  心理医生见状，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制止。
  陈叙却抢先一步说道：
  “我刚才听到您说，您曾经在华尔街的雷曼兄弟工作过，负责企业的风险评估和并购项目，对吗？”
  秦晚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对您当时经手的一个案例，非常感兴趣。”陈叙完全无视了她的冷漠，自顾自地说道。
  “就是1998年，那场著名的，关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破产救助案。”
  “我一直想不明白，以LTCM当时那种由诺贝尔奖得主组成，堪称豪华的团队，以及他们那套看似天衣无缝的动态对冲模型。”
  “为什么，最终还是会因为小小的俄国金融危机，而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甚至险些引发全球性的金融海啸？”
  “是他们的模型错了？还是说，人性中某些非理性的贪婪和恐惧，是任何精密的金融模型，都无法计算和对冲的？”
  陈叙的这番话一出。
  不仅是秦晚，就连旁边那位资深的心理医生，都愣住了。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
  动态对冲模型！
  俄国金融危机！
  这些极其专业、甚至可以说是冷僻的金融术语和历史事件，怎么会从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口中说出来？！
  尤其是秦晚！
  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从回国后，她就将自己所有的过去都封存了起来。
  她周围所有的人，要么同情她的遭遇，要么觊觎她的美貌，要么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听到过这些曾让她热血沸腾的名词了！
  这个年轻人，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落魄，没有问她那个该死的男人，甚至没有对她表现出丝毫的同情。
  他问的是她曾经最引以为傲，也最能体现她价值的东西！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因为，LTCM的破产案，不仅仅是她当年在华尔街亲身经历的标志性事件！
  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导师的得意门生，就是因为在这场危机中判断失误而破产跳楼的！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甚至连LTCM那套模型的核心——动态对冲，都一语道破！
  “你……你到底是谁？！”秦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波动！
  她一把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