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求雨

  糖包手中的干饼子“啪”地掉在地上：“童男童女？这不是要活人祭祀吗？”
  “那妖道说是＇请雨童上天通传旱情＇，承诺仪式后送回。”永安伯冷笑，“可云州案刚过，谁不知道这些把戏？”
  糖包想起白天看到的鸡腿，突然问道：“爹爹，那玄清子平日饮食如何？”
  “听说只吃＇仙露琼浆＇……“永安伯突然顿住，与女儿对视一眼，“你是怀疑……”
  “真修道之人岂会大鱼大肉？”糖包眼睛发亮，“我今天亲眼看见他袖子里掉出鸡腿！”
  “三日后求雨大典。我去。”糖包道，“爹爹不是说那妖道要童男童女吗？说不定我能发现什么。”
  三日后，糖包扮作小道士模样，混在永安伯的随从队伍中来到祭坛。
  所谓祭坛其实是城南一处高台上临时搭建的木架，上面挂满符咒，中央摆着个巨大的青铜鼎。
  台下人头攒动，都是来看“真人作法“的百姓。
  玄清子披发跣足，手持桃木剑，在台上念念有词。
  国师赵丹阳在一旁高声解说：“真人正在沟通天地，需以金银为引，童男女为媒……”
  糖包悄悄溜到祭坛后方，发现几个小道童正在搬运箱子。
  她假意帮忙，趁机掀开箱盖——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金元宝！更奇怪的是，箱子底部都刻着“户部官银“的字样。
  “小师弟，快些搬！”一个道童催促，“真人和国师说好了，今晚就分……”
  糖包心头一跳，正想再探，忽听外面鼓乐大作。
  她赶紧回到父亲身边，只见玄清子已经跳起了诡异的舞蹈，桃木剑指向天空：“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雨来！”
  人群屏息等待。
  一刻钟过去了，天空依旧湛蓝如洗，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玄清子额头见汗，又换了套咒语重来。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糖包注意到国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来真人的法术不灵啊。”糖包突然提高声音，“是不是昨晚的烧鸡坏了肚子？”
  全场哗然。
  玄清子猛地转头，凶恶的目光锁定这个口出狂言的小道士。
  待看清是糖包假扮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无量天尊！本真人早算到今日有妖孽作祟，阻挠求雨！”他用桃木剑直指糖包，“此女乃旱魃转世，所到之处赤地千里！”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旱魃是传说中的旱灾之魔，百姓们惊恐地看着糖包，有人甚至开始捡石子。
  “胡说八道！”永安伯厉喝，“我女儿怎会是旱魃！”
  玄清子冷笑：“若非如此，为何本真人法术失灵？此女若不除，大离永无甘霖！”
  国师趁机煽风点火：“大人！为天下苍生计，请速决断！”
  高台上的周焕眉头紧锁，目光在糖包和玄清子之间游移。
  糖包知道，此时此刻，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变。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放声大笑。
  “好一个＇雨师真人＇！”她大步走上祭坛，“你说我是旱魃，有何证据？”
  玄清子没料到这小丫头如此大胆，一时语塞。
  糖包趁机转向百姓：“各位乡亲，我且问你们——可曾见过顿顿烧鸡的＇真人＇？可曾见过求雨还要三千两黄金的＇神仙＇？”
  她猛地掀开祭坛后的幕布，露出那几箱官银：“更奇怪的是，这些＇做法事＇的金银，怎么都刻着户部的官印？”
  人群炸开了锅。
  玄清子脸色铁青，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糖包：“妖孽看符！”
  粉末入眼火辣辣的疼，糖包一时睁不开眼。
  混乱中，她感觉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耳边响起玄清子恶毒的声音：“将此女投入祭鼎，以祭苍天！”
  “放开我女儿！”永安伯的怒吼声传来，随即是兵刃出鞘的声音。
  但百姓已经被煽动，有人高喊：“献祭旱魃！求雨救民！”
  糖包被拖到青铜鼎前，浓烟熏得她直流泪。
  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想起云州查案时学到的——越是危急，越要冷静。
  “等等！”她强忍眼中灼痛，大声道，“玄清子，你既称能求雨，可敢与我赌一赌？”
  “赌什么？”玄清子下意识问。
  “我站在这鼎边，若一个时辰内不下雨，我自愿跳进去。”糖包声音清亮，“但若下雨了——”
  “不可能！”玄清子打断她，“天象显示百日无雨！”
  “那你怕什么？”糖包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这话激起了百姓的好奇，骚动暂时平息。
  周焕也来了兴致，终于开口：“准了。我也很好奇，究竟谁真谁假。”
  糖包被绑在祭坛边的木柱上，玄清子则继续装模作样地“施法“。
  “天灵灵，地灵灵，四海龙王听我令！速降甘霖，解我大离之旱！”
  他挥剑洒符，烧香焚纸，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可天空依旧湛蓝如洗，连一丝风都没有。
  台下围观的百姓渐渐骚动起来。
  “不是说国师能求雨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是骗人的吧？朝廷可是拨了十万两银子给他做法事啊！”
  糖包站在人群里，小脸被晒得通红，她撇了撇嘴，忍不住大声道：“国师大人，您这雨到底还下不下了？再跳下去，您自己都要中暑了！”
  全场一静。
  国师玄清子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瞪向糖包：“放肆！本座施法，岂容你这黄毛小儿置喙？”
  糖包毫不畏惧，叉腰道：“您要是真能求雨，早就求来了！现在百姓都快饿死了，您还在这儿装神弄鬼，骗谁呢？”
  “你——！”国师大怒，指着糖包厉声道，“陛下！此女胆敢亵渎神灵，干扰求雨大典，若不严惩，天怒难消！”
  糖包冷哼一声：“国师大人，您要是真有本事，不如让我试试？”
  “你？”国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小丫头，也敢妄言求雨？”
  糖包扬起下巴：“若我求不来雨，甘愿受罚！但若我求来了，您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