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霜女妖

  银月城的士兵们突然整顿撤离。
  疲惫的军队仓促地穿过城市街道，民众们慌乱不已，纷纷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些民众还不知道亡灵天灾已经爆发。
  而士兵们此时也闭口不言，他们是懦弱的逃兵，但也只能遵从军队统帅的命令。
  霍尔伯爵走在军队最前方，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
  当他看见伯爵夫人那一刻，双方默契点头。
  伯爵夫人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轻轻抽泣着奔跑回府邸，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救了！
  人类军队前脚撤离出银月城。
  下一刻，海量的亡灵生物便涌了进来。
  面对着没有装备和训练的普通人，低级亡灵们展露出了自己的实力，死亡的气息在城市中蔓延开来。
  城外，霍尔伯爵忽然停下，他吩咐道：
  “你们把军队带回圣都驻防，我还有事需要返回一趟。”
  骑士们士气低迷，也不在乎霍尔伯爵要做什么，只是麻木地带着残余的军队赶向圣都。
  银月城内。
  返回的霍尔伯爵找到了自己的夫人，她此时正因为找不到人帮忙抬棺材而哭泣。
  霍尔伯爵立即上前，两人将冰晶打造的棺材抬到了街道中心，周围亡灵们却熟视无睹，对其他生命展开收割。
  莫林骑着梦魇战马进入城内，沿途留下燃烧的火焰。
  霍尔伯爵见状，立即打起精神，将冰晶棺材拖拽至巫妖王侧边，然后跪地：“尊敬的王上，我已为您肃清所有阻碍，乞求您的帮助。”
  莫林冷淡扫视一眼，梦魇战马靠近冰棺。
  一个沉睡的、仪式不完整的亡灵。
  莫林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亡灵转化仪式是活人转化为死人的仪式，而不是死人转化为死人的仪式。
  冰棺中的少女，明显是死亡后才开始的转化，当然无法被唤醒。
  这件事情如果让其他人来处理，或许毫无办法，但对于巫妖王来说，却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莫林感受到了，冰棺中的少女还有少量灵魂力量残留。
  “或许重新活过来的，并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人...”莫林此时开口。
  他能够重新点燃少女残存的灵魂火焰，但也必然存在某种灵魂缺陷，可能是记忆丢失、也可能是直接就换了一个人。
  霍尔伯爵此时已经没有回头可走，他猛然点头：“只要莉莉安能活过来！”
  莫林抬手，精纯的死亡能量从他指尖流出，冰冷的霜冻气息掀开了冰晶棺材，将少女的身躯包裹。
  巫妖王的意志在少女的脑海中响起：“醒来。”
  漫无边际的黑暗空间中，一个徘徊无助的少女身影仿佛听到了神的指示，露出激动的神色，朝着唯一的幽蓝光亮跑去。
  幽蓝色的火焰重新在少女眼眸中燃烧。
  莉莉安站起身来，原本黑色的丝绸礼服开始被寒冰冻结，随即开始碎裂，化作蓝色的冰晶长裙。
  她目光冷漠地扫过周围，没有在伯爵夫妇两人身上停留一刻，而是直接锁定了那个散发着浓厚死亡气息，但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她轻挽长裙，曲腿行礼：“吾王，感谢您的指引，我将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
  “莉莉安！”
  伯爵夫人捂着嘴巴，想要接触自己的女儿，却被霍尔伯爵拉住。
  霍尔伯爵轻轻摇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夫人，已经足够了，我们只能为她做这么多了。”
  莫林看着这个忽然宣誓效忠的「高级冰霜女妖」，眼眶中灵魂火焰愉悦跳动，他刚刚感受到了巫妖王传承封锁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流淌出了更多知识和力量，那是「传奇魔法」「死亡之指」，一种极其强大的单体杀伤魔法，指谁谁死。
  莫林心情不自觉欢快起来。
  他看看这只冰霜女妖，轻轻点头，并说道：“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如您所愿。”莉莉安露出笑容，寒冰魔法开始弥散，周围温度骤然下降。
  在「冰霜女妖」的带领下，亡灵们将彻骨的死亡带给了银月城每一个生灵，只剩下结冰的尸体和永恒的安宁。
  银月城，陷落！
  ……
  ……
  圣都。
  主殿内。
  海德教皇正端坐在王位之上。
  他的神情不复书房中的慌乱，反而从从容威严，除了他下巴处异样的空白，证明他之前并不平静。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选择。
  他必须平静下来，用教皇的威严来约束众人。
  他的镇定，就代表了圣都的镇定。
  此时，主殿上还伫立着三道身穿深红教袍的人影。
  那是三位「神圣大主教」，除了教皇之外，教会中实力和地位最高的人。不过他们此时并不安宁。
  “教皇陛下，巫妖王真的苏醒了吗？”
  “会不会是其他亡灵生物冒充的？”
  “我们需要增援。”
  “安静！”海德教皇语调沉静，“巫妖王苏醒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必须全力驻防，直到大陆联军重新集结的那一刻。”
  三位大主教面色难看。
  那可是巫妖王！实力越强的人，越能感受到巫妖王的恐怖。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教皇陛下，银月城已经陷落！银月城守军遵循霍尔伯爵的命令，前来圣都驻防！”
  银月城已经陷落了吗？
  海德教皇略微失神。
  拥有帝国要塞之称的银月城，如此轻易就陷落了...
  「首席神圣大主教」克里斯此时发话：
  “教皇陛下，是时候做出抉择了，巫妖王的军团恐怕已经在通往圣都的路上...
  “神圣近卫军团远在兽人帝国，圣都守军不过5000，我们无法守住，不如撤离。”
  克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死死盯着教皇的反应，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然而海德教皇却是冷漠地扫视了他一眼，说道：“克里斯，你是否还信仰圣光？”
  作为神圣教会的首席大主教，此时竟然想着逃跑？
  神圣帝国作为一个宗教性的帝国，重要的从来不是城市，而是信仰。
  一旦他们抛弃圣都的子民，逃避亡灵天灾，圣光的信仰还将如何传播？
  “陛下，我依旧愿意为圣光牺牲！”克里斯急忙低头，眼珠却止不住转动。
  海德教皇并没有此时过多追责，而是选择稳定众人：“我们虽然没有强大的军队，但我们依旧受到圣光的庇护，我们，必将获胜！”
  神圣帝国只有一个「神圣近卫军团」，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其他国家限制这个宗教帝国的手段。
  但教会不需要军团，也还拥有着大量的主教。
  这些主教掌握着神圣魔法，虽然战斗力比不上真正的魔法师，但对亡灵的杀伤力也不俗。
  三名「神圣大主教」更是其中佼佼者，消灭过诸多邪恶，为教会收获海量信仰。
  海德教皇这番说辞显然没有给予众人信心。
  实际上，三名神圣大主教此时更加相信军团，而不是圣光。
  海德教皇见众人依旧默然不语，士气低迷，只好沉声说道：“巫妖王固然可怕，但你们别忘了，我们还有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