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开战

  吴泽林揪着路边干枯的野草，嘴里嘟嘟囔囔，“罪魁祸首又不是咱们，他应该去找大汗算账啊，我们都是被连累的，对不对！”
  小荷包把心一横，胆大包天的附和一声。
  不一会儿，‘始作俑者’也端着早膳上了马车。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兴奋，兴致盎然的等待第三个蹲友。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一直到队伍出发了，那人也没下马车。
  哎！
  人比人，气死人。
  马车里，楚钰涨红着脸拼命推搡，奈何身后那人铁臂似的圈着腰，温热的唇一下又一下落在耳畔：“还气？”
  楚钰又羞又恼，偏偏挣不脱，只能含糊不清地骂：“无赖，变态，狗东西......”
  萧无烬照单全收，低笑着加深这个吻，直到楚钰软成一滩春水，这才抵着他发烫的额头轻笑，“消气了？”
  楚钰别过脸，“谁消气了，我是避免以香肠嘴见人......”话虽这么说，心里的气却早被这滚烫的亲昵烘得一干二净。
  —
  楚涵一连两天遭到了三次刺杀。
  “都是死士，不要命的过来，失手就咬毒自尽。”
  宋毅满面愁容，“看来皇上是半点都留不得王爷了！”
  “他当然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楚涵的毒是解了，但毕竟中了一刀，脸色还十分苍白，他动了动嘴皮子，“不过这更加说明他时日不多，狗急跳墙了。”
  “王爷打算如何做？”
  楚涵摩挲着那枚长命锁，丝毫不掩饰滔天的恨意，“屠杀宗亲满门，这笔账本王日后会慢慢和他算！”
  “王爷节哀，不过皇上既然敢做，就肯定会把自己摘出去一点证据都不留，王爷日后若是动手，那帮大臣一定会弹劾王爷。”
  “本王不蠢！明面上当然要做得漂漂亮亮，至于他在乎的，本王会一一取之。”
  楚涵说完便笑了，似乎被刚刚的话给笑到了，“他怎么会有在乎的东西呢。”
  情绪有些激动，楚涵喘了口气，缓了一会，“今日便是上元节了吧！”
  宋毅在一旁点头。
  “该死！本该是本王的首战大捷之日！”
  仗还未打，床上的人三言两语间好似笃定了那场未发动的奇袭一定会胜利。
  宋毅可没他那种好心态，他拥兵二十万，长年镇守川北，这里是宁国与邻国之间的交汇线，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做每一个决定都要三思而后行。
  而且他三年前与萧无烬交过手，那人虽然年轻气盛，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领，打来打去，双方都没讨到好，于是才停战议和。
  没想到今时卷土重来发明了一种令人闻之色变的武器，蛮子侵略疆土之际，皇帝与亲王还在内斗，这种内忧外患的状况，着实令他担忧。
  皇帝若是驾崩，勤王回宫之际，势必是要拿出一点成绩，震慑那帮重臣稳住朝堂军心。
  这也是他没有阻止勤王带兵五万准备在上元节之日发动奇袭的重要原因。
  毕竟他是站在勤王这边的。
  传令兵跌跌撞撞扑进营帐，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禀王爷！禀将军！蛮子大军压境，已到城外！”
  宋毅猛地掀翻案上舆图，青铜烛台轰然倒地，“多少人马？从哪个城门攻来？！”
  “约莫五万精兵，正猛攻南城门！”传令兵额角渗血，“他们还......还携着从未见过的铁疙瘩！”
  宋毅神色一冷，铁疙瘩就是大炮了。
  “传令全军，箭塔就位，滚木礌石预备。”宋毅抽出佩剑，“告诉守城将士，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把蛮子堵在城外！”
  楚涵突然按住腰间绷带坐起，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来得好，本王倒要会会这所谓的大炮。”
  “王爷，您毒伤未愈......”
  “少啰嗦！”楚涵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缠着绷带的伤口，“川北要塞绝对不能失守！”
  硝烟裹挟着硫磺味直冲天际。
  城楼上，火药弹如流星坠落，每一声巨响都震得城墙簌簌掉渣，破碎的铁砂混着砖石呼啸而过，将盾阵撕出无数窟窿。断肢残臂随着气浪抛上半空，又重重砸在血泊里。
  要知道川北作为第一要塞，建造城门的材料选的是最好的，最结实的，现在被人轻易炸出几个洞，任何人看了都胆寒。
  人群中，被炸伤腿炸伤脑袋的人抱着颤抖的身躯哀嚎不止，这队刚倒下，立马有后勤人员将受伤的士兵拖下去，接上补上新一轮的弓箭手。
  “放箭！”
  万箭齐发的瞬间，击退了一波涌进的敌军。
  蛮子军阵中突然推出数架黑铁巨兽，炮口对准城楼缓缓转动。
  “王爷快看！”副将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要开始进行第二轮炮击了。”
  楚涵蹲下身，指尖碾过发烫的黑火药残渣，刺鼻的硝石气味中，眉目紧锁，“的确是硝石制作而成。”
  “原材料不难，但我等尚且不知这等武器是如何制作而。”
  “那就要抢他们一门，本王就不信我等泱泱大国，没有一人可做出此等武器！”
  宋毅之前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他指着前方，“王爷您瞧，这个大炮在数百米之外，有层层蛮子将其围住，除非派骑兵过去一一绞杀，趁着他们逃跑，才有可能抢夺成功。”
  “那就按你说的来，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将大炮弄到手！”
  楚涵站在高墙之上，隔着几百米直直望向中心位的主帅，目光锐利。
  城墙下，男人略有所感，隔着漫天硝烟勾了下唇。
  炮口火光乍现的刹那，新一轮爆炸声吞没了整个战场。
  这场战役持续了两个时辰，双方都死伤惨重，最后在天色黯淡之际默契的停战。
  楚钰在牛皮地毯上来回踱步，绣着银线的衣摆扫过炭盆，惊起几缕不安的火星，第八次经过铜盆时，终于听见马蹄踏碎暮色的声响。
  “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小荷包就躬身退出门帘。
  萧无烬带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玄铁战甲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就被人猛地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