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营救前夕

  楚钰后颈骤起一层细汗，孤男寡女私面相会，若传进御史台的耳朵里，便是百口莫辩的死罪。
  "娘娘，本王尚有急务......"
  "这些年......"皇后忽然上前半步，裙裾扫过阶下残梅，"王爷可安好？"
  楚钰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刷到的搞笑视频，那句"你不要过来啊"险些脱口而出。
  舌尖一痛，他才压下荒唐念头，略微垂眸，"托娘娘洪福，一切顺遂。"
  "活着便好。"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日听闻王爷不幸，本宫......"
  "娘娘慎言！"楚钰猛地抬头，眼底寒芒骤现。
  记忆里的太子妃居高临下，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和亲前夜，他在东宫墙外从月升等到鸡鸣，最终只等来紧闭的朱门。
  当然，那时她是太子妃，于情于理都不该来，本就是原身僭越了。
  可如今她贵为皇后，却在这暗夜里说什么"安好"，怎知不是皇帝布下的局？
  这绝对又是试探！
  “是本宫失言了！”
  “皇后娘娘说完了吗？本王想如厕。”
  皇后：“......”
  暗处听到惊天秘辛捂住嘴巴瞪大双眼的吴沅白：“......”
  皇后面容扭曲，脸如菜色，涵养离家出走后又被强行拉扯回来，“王爷自便！”
  楚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不仪态了，脚步飞快，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待他到宴席前告退时，却发现龙椅上空无一人。耐着性子等了半刻钟，皇帝楚雄才缓步归来。
  “启禀皇上，臣弟风寒未愈，实在受不住，想先行告退。”楚钰垂眸道。
  楚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开口：“五日了。”
  楚钰心底一凛，恭敬俯身：“臣弟明白。”
  “去吧。”
  踏出宫门，楚钰坐进软轿便迫不及待摸出袖中密信，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确是吴泽林亲笔。
  他迅速记下内容，待将信纸焚成灰烬，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松快些。
  好在还活着，吴泽林还活着......
  “王爷。”府中仆从迎上来。
  楚钰冷淡颔首，忽又驻足：“小荷包，新年到了，给府中众人发些银钱。”
  “是。”小荷包应下，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谢声。
  楚钰径直进了书房，关好门窗便研磨墨汁，提笔落字，将信放好后，楚钰开始沐浴，他并没泡药浴，谁知道那玩意会不会也掺了慢性毒药。
  吹灭烛火前，他摸了摸枕下的匕首，今夜，或许能睡个安稳觉了。
  翌日，楚钰一大早便进宫，用完早膳，把即将要逃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真的？！吴公子真的没死？还在城中试图营救殿下？”
  “小声一些！”他将信交给小荷包，“不管怎样，今日必须找个借口出去，吴大哥会在外面接应你，届时你想办法将信交于他！”
  小荷包思忖片刻，“殿下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嗯，靠你了！”
  小荷包刚拉开门，两名锦衣卫便迎面拦住去路。
  “王爷想吃桃花酥，差我去买。”
  “没有皇上的口谕，任何人不得进出王府！”锦衣卫沉声道，手按在刀柄上。
  小荷包顿时哭丧着脸，“劳烦二位大哥通融一下，王爷没别的爱好，就馋这口桃花酥，今儿又是大年初一，”说着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锭银子，“劳烦行个方便！”
  “不行！皇上有旨，我等不敢放行！”话是这么说，银子却收了。
  小荷包咬咬牙，又掏出两锭，“都是伺候主子的，您二位就通融通融，行个方便！”
  “你在这等着，我差人去买。”
  “也行，就城西卖脂粉那家往左转经过两个路口再往右转，紧接着进入一个小巷子，再往里走一百米，看见一个长胡须的老头，就是那家了，买两盒，王爷想了好久了。”
  两人听得直皱眉头，“换一家不行吗？！”
  “不行，主子金贵，就爱吃那家，别的都不吃，吃不到还要发火，到时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下人了。您二位也是伺候贵人的，应该懂这难处。”
  两人深表同情的点点头。
  “要不还是我去买吧，我熟路。”
  “不行！皇上有旨......”
  “哎呀，两位大哥怎么这么死板呢，今儿是大年初一，别人都歇着，就咱们苦哈哈当差，何苦互相为难呢。”
  “这......”
  小荷包忽然跪下，声泪俱下，“两位大哥帮帮忙，若是没能买到桃花酥，我会挨打的，你们看我这条腿，就是王爷打瘸的。”
  打工人最同情打工人，两人脸上开始露出一丝不忍和犹豫之色。
  “不然这样，两位大哥全程跟着我，我半步也不离开你们的视线，就当出门逛一圈，行不？”
  “行！”
  小荷包擦掉鼻涕眼泪，感激道，“谢谢二位大哥。”
  三人行至街市，小荷包一路作天真状，一会驻足看杂耍喷火，一会又在香囊摊前挑挑拣拣，不经意间将两名锦衣卫的注意力引向热闹处。
  久困宫闱的两人本就心浮，见市井琳琅，早按捺不住，被摊贩巧舌一劝，竟真在香囊堆里挑拣起来。
  “这并蒂莲绣工精细。”
  “这百合香清淡雅致。”
  小荷包随口附和，目光却不时扫向街角，忽见乔装的吴泽林混在人群中，他喉头一紧，眼眶微热。
  吴泽林冲他轻颔首，眼尾余光扫过他攥着香囊的左手，信角正从袖中露出半寸。
  小荷包指尖微动，将香囊凑近鼻尖，借势展信角。
  吴泽林会意，缓步靠近，两人擦肩而过时，袖中纸页已悄然易主。
  “挑好了？莫要误了时辰。”锦衣卫甲拎着香囊催促。
  “就这个百合了。”小荷包将香囊塞进腰间，动作自然如常。
  两名锦衣卫四下巡视未见异状，一左一右跟着他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吴泽林熟门熟路登上天字号上房，推开齐达的房门。
  “办妥了？”齐达急问。
  “嗯，见着小荷包了。”吴泽林灌了口凉茶，展开信纸，“柒月说夜长梦多，今晚就行动。他会在府中点火，我们趁乱换小厮服饰，明救火、暗救人。”
  齐达沉吟道：“大汗传信，七日之约将至，即便硬闯也要带楚公子出城。”
  “若是锦衣卫察觉柒月不见了，肯定会通风报信，城门必关。”
  齐达挑眉：“那就要看谁的动作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