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得知吴泽林还活着

  吴泽林纳闷，“干什么，你不拿我当朋友？”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齐达仰头灌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咙下滑，带着胸膛都在发烫，“我是说，我有拿你当朋友。”
  吴泽林：“这还差不多，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臣子，只需要忠心。”
  这次轮到吴泽林沉默了。
  他想起了审时度势的吴沅白，又想起他爹和大哥。
  不想再表露怯懦让人徒添担忧，于是他笑着端起茶杯，“挺好的，忠心好啊，忠心好、啊！好烫！”
  因为心不在焉，吴泽林完全没注意到热茶是滚烫的，他觉得舌头肯定红了。
  “没事吧！”齐达迅速捏住他的下巴，皱着眉头细细查看，“张开一点，我看看烫伤没。”
  吴泽林从来没被人捏过下巴，以前只有他捏女人的份，如今一朝反过来，那感觉别提有多怪异了。
  “只是烫了一下，小问题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皱着眉头，“行了行了，放开我，恶心吧啦的。”
  男人好似僵了一下，紧接着默默收回了手，坐回位置上。
  吴泽林伸出舌头用手噗呲噗呲扇着冷风，试图给舌头降温。
  “早点休息。”
  “哦，行。”吴泽林含糊应了声。
  大年三十，乾清宫内烛影摇红，鎏金兽炉中檀香袅袅。
  皇帝高坐九龙鎏金宝座，明黄龙袍上是金线绣的五爪金龙，腰间玉带缀着十二颗红的滴血的宝珠，阶下丹墀之上，三十六张紫檀长案分列两侧，案上金碗玉盏盛满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
  酒过三巡，皇帝执起镶宝石的琉璃酒樽，声音洪亮，“今岁四海升平，皆赖诸位爱卿忠勤王事。”
  百官纷纷起身，金樽相撞声如碎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力！”
  “众卿随意。”
  底下人纷纷推杯换盏，交谈时你来我往，唯有楚钰这里冷冷清清。
  他身着一件朱红色云锦吉服，衣料用金线织就万字不到头底纹，在烛火下泛着细密的金光，外搭玄色的狐裘大氅，左手则虚握一只鎏金手炉。
  楚涵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毫不避讳。
  “三弟，本王还道你装病逃酒，如今看来，三弟这身子倒像是有些虚弱。”
  楚钰将手炉搁在一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二哥说笑了，我敬二哥一杯！”
  楚涵挑眉，见他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倒像是存心要把自己灌醉。
  “干喝无趣，本王从未去过草原王庭，不如三弟给本王讲讲那边的风土民情？”
  楚钰垂眸，唇畔扯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可讲的，二哥就别揭人伤疤了。”
  楚涵心中疑云更盛——耶律哈川的探子曾说，这两人皆是龙阳之好，萧无烬对这个三弟尤为上心。可如今稍加试探，这人却面露屈辱之色，当真是能装得这般像？
  印象里，这位三弟向来唯唯诺诺、性子软弱，难不成从前都是装模作样，只为保存实力？
  “昨日本王去请安，太后还念叨着你。不是二哥说你，难不成在外面野惯了，连规矩都忘了？”
  “多谢二哥教诲。”
  楚涵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空有气力无处使，轻哼一声便拂袖离去。
  “殿下，勤王殿下怎么老是针对你？”
  楚钰的表情很淡，只说，“五日了。”
  小荷包不吭声了，殿下日日都抱着那把匕首，跟魔怔了似的。
  楚钰抬眸望向太后座席，沉吟片刻后还是趋步上前请安。
  太后早对朝堂上的风波有所耳闻，只觉这英王丢了皇家体面，冷着脸斥了几句，便挥手打发他退下。
  楚钰碰了钉子却浑不在意，若萧无烬能救他，这些人的脸色根本不用在意；若萧无烬没办法，他更犯不着与这群人虚与委蛇。
  因着如今沾酒便面上泛红，他正好寻了由头告退。
  皇帝淡淡扫了他一眼，默许其离去。
  楚钰凭着记忆往后花园而去。
  先前有宫女斟酒时，曾偷偷往他掌心塞了张纸条。
  他直觉，应该是萧无烬的人。
  “吴大人？您怎会在此处？”
  吴沅白分明看见英王殿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参见英王殿下！”
  “免礼。”楚钰压低声音，“纸条是你让人送与本王的？”
  “正是。英王殿下，这是给您的。”吴沅白将早已备好的信件递上。
  楚钰未接，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
  吴沅白抿了抿唇，急声解释：“英王殿下，您身份暴露一事，绝非下官所为！”见楚钰仍沉默，他四下张望，再度压低嗓音，“这是泽林让我转交于您的。”
  “泽林？”楚钰瞳孔骤缩，神情震动，“他没死？”
  “嗯，没死，”吴沅白脸上也是庆幸之色，“他侥幸逃脱，如今就在城中，因无法与您取得联络，才托我传话。”
  楚钰指尖微颤着接过信件，眼底泛起难掩的狂喜，“太好了，太好了...”
  “王爷，具体等您看完信再做打算！”
  楚钰立马拆信，忽闻后方传来女子的交谈声。
  “嘘！”
  他将信快速收好，推着吴沅白一起隐藏至暗处，岂料一个没注意，踩碎了梅花枯枝，在静寂的夜色里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谁！谁在那里！”
  楚钰心中暗骂一声，他整了整衣袍，迎着月色步入光亮处。
  "本王在此赏梅，何事？"
  四目相接的刹那，楚钰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属于原身的记忆如破冰春水，轰然漫过心堤。
  眼前端立的凤冠华服之人，竟是原主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
  今日宴席，他隔着高台远远望过一眼，彼时心不在焉，此刻近在咫尺，却只觉陌生又荒诞。
  "原来是英王殿下，本宫失礼了。"皇后的声线如冰泉浸玉，清泠悦耳。
  "是本王唐突，惊了娘娘。"
  楚钰垂眸避开对方目光，余光却瞥见她眉间似有若无打量。
  "此处烛影昏沉，"皇后抬手拨了拨鬓边珠钗，鎏金步摇在夜风里轻晃，"王爷若想赏梅，前头暖阁的琉璃灯亮些。"
  "谢娘娘指点，本王不过一时兴至，不便叨扰。"
  楚钰欠身欲退，却被一声"留步"钉在原地。
  他转身时，见皇后朝丫鬟轻挥衣袖，那婢女立刻会意，提着灯笼退至九曲桥尽头。
  于是这里只剩楚钰和皇后，以及暗中躲藏的吴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