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要和我一样痛苦

  萧无烬死死盯着那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红宝石，胸膛一阵起伏不定，“是你教唆他的！”
  “怎么能是教唆，是他来求我的，求我帮他逃走。”
  萧无烬不想谈论这些，“他人呢。”
  他戴着面具，耶律哈川看不清他的情绪，但语气还算平静。
  “死了。”随即面露遗憾，“那么高的悬崖，人掉下去，什么都没了。”
  没人发觉这位英姿焕发的大汗在颤抖。
  耶律哈川像是找到了知己般，急于诉说他的痛苦，“你懂我的心情吧，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面前掉下去，为什么呢，就因为死了两个仆人吗？”
  “还是因为不满意我给他撰写的人生？”
  他如愿看着萧无烬的身姿轻晃了一下，也看见后方的桑塔眼圈发了红。
  啧...
  痛苦吧！
  就要痛苦，和我一样痛苦才好。
  “他亲眼看着那个叫王文的因他而死，看着那个荷包被我一脚踹下悬崖，哦，还有你，”耶律哈川盯着萧无烬咯咯直笑，神色几乎癫狂，“我告诉他，是他杀了你，啧... 他挺难受的，哭得那叫一个可怜，把我的心都给哭硬了。”
  萧无烬看起来没反应，只有耶律哈川知道，对方快崩溃了，面具下猩红的眼睛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害了你，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可以活着，你就应该去死啊，不然哪里对得起他流下的眼泪呢？”
  英姿焕发的郎儿连人带马忽然向后踉跄了一下，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罗圈甲。
  耶律哈川达到目的后，发出了痛快的笑声，“痛苦吧，就要痛苦，我也很痛苦啊...”
  “他宁愿死，都不愿意跟着我，我恨啊，我好恨你啊...”
  话音刚落，一把利剑低空飞过，裹挟着凛冽的劲风，耶律哈川心头大惊，匆忙避让，奈何那剑来的太快，终究还是慢了一拍，胳膊处传来一阵剧痛，瞬间血流如注，深可见骨。
  “啊！”
  耶律哈川惨叫一声后，喘着气顶了顶左颚，神情疯癫，“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好，他受的苦你要受，我也要受。我不比你差！不比你差！”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萧无烬一声比一声大，此刻唯有杀了耶律哈川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太奇怪了，明明药效还没过，但萧无烬感觉五脏六腑都有种正在爆炸的感觉，好痛。
  真的好痛啊。
  “桑塔，杀了他。”
  桑塔接到指令，立马拔出弯刀，“大汗有令，斩杀乱臣贼子！”
  “兄弟们，给我杀！”
  萧无烬急火攻心吐了血，如今神智迷糊，差点坠下马，齐达眼疾手快将人接过，迅速回营。
  他刚刚就看出大汗已是强弩之末了。
  “医师！”
  医师早就候着的，立马上前查看伤情，“将军，这怎么回事，还不到两个时辰，怎会如此？”
  “说来话长，大汗吐了血，快想办法。”
  医师额头直冒汗，短短一日又是中毒又是刀伤，现在还急火攻心吐血，怕是神仙来了都无力回天。
  但他不敢说，大汗的命没了，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只好不计后果的医治。
  血水又是一盆接着一盆的端出去。
  忙活了一宿，萧无烬还是没醒。
  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任谁都没办法相信床上那个安静躺着、毫无血色的男人还活着。
  萧无烬进入了一个温柔的梦乡。
  那里风景很好，是孩童时期记忆中的模样，天是蔚蓝的，不染一丝杂质，水是清澈的，这个时候的他也会吃鱼，他也如那些孩童一样，下河摸鱼，而楚钰和母后还有笑笑在岸边笑看着他。
  他抓了几条就上了岸，楚钰就接了过去，夸他很棒。
  母后给他擦汗，楚钰就撒着娇，说他也要母后擦汗。
  母后打趣他又没下河，擦什么汗。
  楚钰就闹，他闹起来很烦人的，撒泼打滚都来。
  他没办法，就凑上去帮小赖皮擦汗。
  小赖皮达到目的便不动了，微微眯起眼睛，任由他动作，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他就凑上去亲他，楚钰的嘴唇还是那么软。
  接吻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
  母后也笑，笑笑也咯吱咯吱的笑，一口一个漂亮嫂嫂叫着。
  不想醒来。
  真的不想醒来...
  可是胸口积压着淤血，他睁开眼，喷射而出。
  “大汗，撑住。”
  萧无烬的瞳孔有些涣散，他觉得回生丸的副作用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可怕，五脏六腑经脉具断？
  呵，怎么连一点点心痛的感觉都覆盖不了呢！
  假药吧！
  所以刚刚只是回光返照。
  “撑不住了，都不在了。”
  “大汗，撑住啊，一定要撑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没见到楚公子的尸体，那他就还可能活着，您千万不要放弃啊！”
  齐达咬着牙哄骗，“楚公子还在等您，千万千万不能放弃。”
  萧无烬眼睛转了转，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希冀，仿佛在问，“真的吗？真的还有希望吗？”
  齐达眼眶发红，“真的，是真的，如果连您都放弃了，那就没人会去寻他了。”
  “大汗，楚公子还在等您去救他。”
  对，山谷条件那么艰苦，他那么娇气，受不了的。
  要好起来，要去找他。
  要去找他。
  得找他。
  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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