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起兵

  齐达到的时候，贞娘娘正在品茶。
  “娘娘好雅兴。”
  贞娘娘行了礼，神色如常，“将军怎得有空前来。”
  齐达抽出刀，懒得同她废话，“娘娘别装了，大汗早知你是贤王派来的人。”
  一向温柔似水的贞氏此刻终是变了脸，她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水，平静道，“就因为我关心了一句，大汗就要下杀手是吗？”
  “你敢说这番打听不就是为了给贤王传消息。”
  “是也不是。”
  齐达嗤了一声，“装神弄鬼。”
  “将军前来，我便知今日逃不掉。”
  “你既做了细作就应该料到今日的结局。”
  贞氏笑了，“你说得对。”
  齐达没应。
  “我第一次见到大汗是五年前，意气风发，豪情满怀。从此我的心里就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但他离我太遥远，我一个牧羊女，因为自己的心思感到自惭形秽。这个时候贤王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贞氏看着他，“你说我会拒绝吗？”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是，但我没害过大汗，不是吗？”
  齐达不置可否，“你若是动了其他心思，早已命丧黄泉。”
  “那倒是，所以我在这后宫安然无恙，但也很寂寞，他从来不看我一眼，如果他肯分那么一点点目光给我，我可以把命给他。”
  齐达没说话，死前给人一个剥白的机会是人性。
  “但他也没有分给其他人，我一直以为他没有心，直到楚公子的出现，你知道我听到他不顾自身危险，执意救下楚公子，差点掉下悬崖时，我有多嫉妒吗？！”
  齐达看见她的脸开始扭曲。
  “但我即使嫉妒，我也没有害过楚公子，我听话，乖巧，懂事，我默默地等待，想着有一天只要他能正眼看我，哪怕就一眼，我也可以为了他临时倒戈的，但他不给我一丝机会！”
  “贤王说，我只要打听到了大汗的伤势，就可以放我走，他当我傻子，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将军，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齐达明白她想说什么，“你的亲人若是不知情，不会有事。”
  贞氏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下一秒嘴角就流出了乌黑的血，“谢谢。”
  齐达看着她的尸体渐渐凉透，也没搞懂情之一字究竟有何魅力，让人贪，让人痴，让人要死要活。
  贞氏的失联无疑给了贤王一个准确的消息。
  萧无烬绝对受了重伤！
  残阳如血，泼洒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映照着两支正在对峙的大军。
  风声呼啸，军旗烈烈作响，像是奏响这场生死较量的序曲。
  前排的盾牌兵如铜墙铁壁般紧密排列，弓弩手半蹲在地，弦已拉满，骑士们身着皮甲，手中长刀高举，长矛如林，戟戈交错。
  “大汗昨夜遭遇宁国细作刺杀，命悬一线，无法再率领尔等将士侵略宁国报仇，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诚，我耶律平枭将带领你们再次杀回宁国，抢占粮草地盘，定让将士们有粮过冬，有肉可吃。”
  “放你娘的狗屁！大汗身体康健，尔等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桑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桑塔狠狠吐了一个唾沫，厌恶之色溢于言表，“放屁！肃王若是肯放下武器，大汗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莫逞口舌之快，你们仔细想想，昨日寿宴后，可有谁曾见过大汗？”
  众人纷纷眼神交汇，疑心四起。
  “那个位置向来都是能者居之，大汗既已经无力回天，何必霸占着那个位置不放。”
  “将军，真的有这回事吗？”
  桑塔神色一凛，直接挥刀将人斩于马下，举刀放话，“谁若是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下场犹如此人！”
  “桑将军，心虚啊，何不叫大汗出去见一面，也好给将士们安安心啊。”
  “要战就战，少啰嗦！”
  肃王阵营的军师还在劝降，“大汗已经殡天，尔等速速就擒，肃王心善，饶你们不死。”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宵小之徒，也敢口出狂言。”
  一名副将闻声大喜，“是大汗，大汗来了！”
  “恭迎大汗！”
  浩浩荡荡的跪下几万人。
  萧无烬身着铁色罗圈甲，脚踏枣红色骏马，头戴狼头面具，由远及近，由于神兵天降，振奋人心。
  “萧无烬，怎么会...”
  耶律平枭和耶律哈川对视一眼，均在其眼中看见了不可置信之色。
  “肃王这是在做什么，本汗还没死。”
  萧无烬的声音冷冽，中气十足，半点都无传言般奄奄一息之色。
  耶律平枭没下马，试探道：“臣只是听到了一些传言，担心大汗的身体罢了。”
  “带着千军万马来表达关心之意，本汗当真是受宠若惊！”
  事到如今，反都反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耶律平枭拔出宝刀，不屑道，“你还真是命大。”
  “本汗不止命大，还命长，且一定会走在你后面。”
  “废话少说，看刀！”
  双方阵营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两军之首交手时，按规矩，其他人都按兵不动，等待结果。
  萧无烬也抽出剑，拽紧马绳，冲了出去。
  两人的功夫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耶律平枭以狠、重、杀机四溢闻名。
  师傅以前说过，萧无烬使的剑轻盈、矫捷，是他的克星。
  他不服，认为力量大于一切。
  但每次都被对方四两拨千斤之势给击败。
  耶律平枭在试探，如若他是硬撑的，那么萧无烬绝对在他的刀下撑不过十招。
  但他败了。
  与从前一样。
  “不可能！你怎么会...”
  “区区把戏，真以为本汗会上当么。”
  耶律平枭迅速退到后方，目露警惕，思考对策。
  耶律哈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忽然拿出那把镶有红宝石的匕首在手里把玩，“大汗说得是，宁国派来的这个细作的确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