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你会留下吗？

  今日的情绪大起大落，楚钰翻来覆去，还是难安。
  “大汗，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萧无烬缓缓睁开眼睛，“你指什么。”
  “细作。”
  萧无烬抿了下唇，侧过身子看向楚钰，“害怕？”
  说不怕是假的。
  还以为是字母哥，结果是分尸哥。
  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自认倒霉，偏偏穿成了宁国三皇子。
  “有一点，那时候你是不是也打算将我凌迟至死？”
  当然不会。
  只是看见楚钰的眼泪就心疼不已，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至于怎么做，他一时还真没想好。
  一想到楚钰一直在骗他，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目的欺骗他，那种恨意和怒火简直无法言喻，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
  但楚钰娇气，又怕痛。
  还好…
  还好他没有骗我。
  楚钰不明白这个问题需要想这么久吗？
  不过肯定会的吧！
  都是细作，怎么可能区别对待呢！
  但萧无烬对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就挺好的，如果自己落得跟那些细作一个下场，他就觉得不太满意。
  再怎么也认识几个月了，不说多好的关系，也称得上普通朋友吧！
  但死都死了，临了还要挑死法，他就觉得自己脑壳有包。
  神戳戳的。
  “害怕就对了，别背叛我。”
  “我…”
  啧，楚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着如果他哪天逃跑失败，到时候求个痛快，萧无烬应该能给吧！
  “歇着吧，别多想。”
  萧无烬还不想睡，楚钰今日受了惊吓，情绪波动较大，兴许会做噩梦，他得看着点。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他就被呜咽声吵醒了。
  一回生，二回熟。
  萧无烬赤脚下床，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哄着。
  “别怕，不杀你，不会杀你的。”
  “你乖一点，本汗可以考虑…”
  萧无烬自觉失言，眸色渐冷，他轻轻拍打着楚钰的背脊，不再言语。
  而楚钰这次，也提早结束了梦境。
  第二日清晨，两人再次一同用膳。
  楚钰好像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半张饼，外加一碗粥。
  “胃口不好？”
  楚钰扯了扯嘴角，“同大汗一起用膳，自然是好的。”
  “……”
  萧无烬明白他是因为昨夜之事心存怨气，也没计较，反而递过去一杯牛奶，“硝石已经差人送入你帐中。”
  楚钰这才露出一点笑意，“谢过大汗，那我先走了。”
  “慢着。”
  楚钰起身的动作一顿，“大汗还有何吩咐。”
  萧无烬安静地看他片刻，“你在怪本汗。”
  “没有。”
  楚钰矢口否认。
  萧无烬瞧他这模样，又见他一口一个大汗，便知楚钰的确因为昨夜之事与他起了嫌隙。
  他无奈解释，“本汗若是不杀她们，她们便会取本汗性命。”
  楚钰当然知道，一朝功成万骨枯嘛。
  但他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君高兴了，可以将你捧上云端，君若不高兴，便能将你踩在泥潭。
  这是那个位置赋予他们的权利，从而延伸出来的处事风格。
  萧无烬一点错没有，相反，他对自己算是很宽容了。
  只是楚钰害怕。
  他害怕君王的反复无常。
  还是得加快速度，早日逃离这里，去过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思及此，楚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明白，昨夜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大汗的生辰快到了，我得回去早做准备，怕来不及。
  萧无烬认真看着他，也不去分辨这话的真伪。
  罢了！
  之后再哄哄吧！
  萧无烬抬手一挥，“去吧，酉时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萧无烬虚了虚眼，缓缓笑了下，那个笑容堪称古怪。
  他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楚钰也不去多想，反正想了也没用，言罢转身离开。
  “殿下，您回来了，”小荷包兴高采烈的上报，“大汗一早便差人送来好多硝石。”
  “是啊，这次够殿下用很久了。”
  楚钰左手搂着王文的肩膀，右手搂着小荷包的肩膀，把人往帐中带。
  “所以你们要好好干活了，多磨一些粉，另外颗粒状的也弄一份。”
  “是。”
  楚钰也一头扎进了科研的世界，不知光阴为何物。
  直到萧无烬酉时骑着一匹马过来，楚钰才想起那个约定。
  “我走路？”
  萧无烬没好气道，“上马。”
  同乘一匹？
  好吧，也不是没骑过。
  他翻身上马，坐在萧无烬前面，被男人宽阔的臂弯包裹住，忽然有了一丝紧张，“去哪里？”
  萧无烬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了你便知。”
  马蹄声起，掀起一片尘土。
  楚钰越看越疑惑，故作不在意道，“来这里做什么？”
  日落西山来后山，还一个人都不带。
  萧无烬想做什么…
  “看日落。”
  “啊？”楚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日落这种情侣标准项目在古时候就流行了吗？
  不是，他们两个大男人看什么日落啊！
  “不行吗？还是你不愿意？”
  楚钰讪笑，“没有没有，当然愿意的。”
  萧无烬下了马，伸出手，意接楚钰。
  楚钰嘴角抽了抽，“我自己可以。”
  萧无烬也没强求，把马拴在一边，而后与楚钰并肩而立。
  “这片土地很贫瘠，但也是为数不多的好地方，你瞧，残阳如血，落日余晖，像不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河图。”
  的确，这个时辰的日落是最好看的。
  是眼睛看到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震撼的美。
  用现代人的说法就是，P图都不敢这么P。
  “落霞与孤鹜齐飞，是很美。”
  因为没有江水，所以楚钰没有念下一句。
  萧无烬诧异看他一眼，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以为楚钰没什么墨水，没想到竟能说出这么绝妙的诗句。
  “看什么？”楚钰只是有感而发装了个逼，结果却被人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本汗的王弟很有眼光。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挪开，一时没再言语。
  这种自然景观，其实是最能让人内心感到平静的。
  你看着它，就莫名觉得天大地大，你所遇到的困难，波折，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根本不值一提。
  在这里，你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体验原生态的耕耘，你眼里有红色的花，绿色的草，碧蓝的天，和清澈的水。
  这里的庄稼半夜也不会打电话给你叫你做PPT，牲牧也不会互相给对方穿小鞋。
  怪不得社畜一不高兴就想去新疆，西藏之类的地方。
  虽然去了之后烦恼也没解决掉，但至少当时是真的感受到了轻松，来一场心灵的洗涤。
  人这一生，有时候不就是为了那几个瞬间嘛。
  楚钰想得很开，就这么安静地与人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日落。
  从晚霞慢慢跌落再到暮色降临。
  “美吗？”
  楚钰点点头，“很漂亮。”
  萧无烬想说，那你会留下吗？
  如果本汗能回应你的感情，你会为了我，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