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妖精

  小荷包见殿下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知道这不是玩笑话，立马保证自己已经记在脑海，不会再犯了。
  楚钰点头，他希望小荷包随时保持紧迫感。
  不然万一哪天真犯错了，根本没有能力救他。
  “嗯，穿吧，等会吃完饭，随我出去转转。”
  “我们能自由活动了？”
  “嗯，”楚钰逗他，“你主子都卖屁股了，总得有点好处吧，我还没认真看过这里的风土民情呢。”
  楚钰大摇大摆到处晃，收获了大批白眼和恨意。
  “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面前的一群人像是在制作陶器。
  楚钰以前了解过一点皮毛，说是制作陶器首先要选取合适的黏土，一般选择黄土或砂质，加水揉搓成泥团，反复摔打揉搓让水分均匀，排出空气，然后借助工具捏成型，画上一些喜欢的图案，之后便是烧制。
  核心原理估计差不多，可能这个时代的步骤要更加繁琐复杂一些。
  那姑娘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一名身着贵族衣裳的公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发问。
  “你是宁国人？”
  “正是。”
  那姑娘忽然变脸，“呸，宁国的狗贼，滚出我们哈达！”
  “……”
  楚钰皱了下眉，安抚她，“宁国与哈达已经议和了。”
  “那又如何！我丈夫死在了战场上，我跟宁国人的仇恨不共戴天！”
  她这么一吼，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来。
  “滚出去，我们哈达不欢迎你！”
  “宁国的卖国贼还敢出来，不如自我了结。”
  “大汗为何要议和，我宁愿死在战场，也不愿意苟且偷生，让宁国人在这里看我们笑话！”
  楚钰注意到那是一个残疾人，应该是打仗的时候伤了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坨泥土就砸在他脸上。
  有点疼。
  “殿下，您没事吧，要不我们先走吧。”小荷包挡在楚钰面前，接下了来自村民的怒火。
  大概是没有还手，哈达族人的怒火越烧越盛。
  “滚出去！”
  “别让我看见你们。”
  楚钰灰溜溜走了。
  小荷包给他擦完脸，一个劲的骂，“穷乡僻壤出刁民，明明是他们进攻宁国在先，现在反倒成了我们的错。”
  楚钰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无法评判这事。
  楚钰记得初中时历史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他印象很深，到现在都能一字不差还原。
  “你们去河南看了就知道，没有人站在那个位置能够忍住逐鹿中原的冲动。”
  —
  小荷包感觉殿下心情欠佳，于是提议去前面散散心。
  那条河看起来很美。
  殿下看了，心情肯定会好一些。
  现在是春季，天空是水洗的蓝，成群的鸟半空盘旋，牛马都出来吃草，放羊的基本都是孩子，估计成年男性都被征兵了。
  一群妇孺在河边洗衣裳。
  “哎，听说了吗，宁国送来和亲的是个男子。”
  “听说了，我邻居在桑塔将领手下当兵，说是那人昨晚已经被大汗召幸了。”
  “当真？大汗不是喜欢女子的吗？”
  “我蒙骗你做什么，听说那人不知廉耻得很，声音很大，帐外守夜的人听得都红了脸，男的与男的做那事，听说很容易染病的。”
  “对，我也听说过，而且听说下面那个很容易受伤的，他是不是伤得很重啊。”
  “这就是奇怪之处，早上有人看见那人活蹦乱跳的出了王帐。”
  “这我知道，我远远见过一面，那人长得跟天仙似的，说不定就是妖精，吸了大汗的魂。”
  “大汗宁愿召幸一个男子，都不愿意娶扎颜豁真，看来没戏了。”
  楚钰正听得有趣，就见另一位主角气冲冲跳出来，“放肆！谁允许你们在背后擅自讨论大汗的！”
  一众人赶紧跪下行礼，“见过扎颜豁真。”
  “你们刚刚说什么，大汗召幸了那个宁国男子？”
  一众人纷纷闭口，不敢言。
  楚钰心想：看来“豁真”是个尊称，这个扎颜应该是哪个大臣的女儿。
  而且这人想坐正妻之位的心昭然若揭。
  “滚！”
  扎颜气得直咬牙，胡乱挥了几鞭。
  一众人赶紧抱着自己的盆和衣裳逃离，生怕那根鞭子下一秒就会落到身上。
  “啊，妖、妖精！”一人惊呼出声。
  楚钰：“……”
  当着本人的面说人是妖精，礼貌吗？
  “贱人！”
  “……”这个更不礼貌。
  楚钰上前两步，“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扎颜本来就快气炸了，但对方神色竟然很温和，这显得她更像跳梁小丑。
  “我说你是贱人，死断袖，恶心。”
  楚钰点点头，“所以你是在气自己不是男儿身吗？”
  “什么？”
  “如果你是男儿身，这么好的一张脸蛋，萧、大汗早就纳你做小妾了吧！”
  “噢，对，小妾就是你们所说的哈敦。”楚钰笑眯眯补充。
  扎颜气得脸色通红，直接一鞭子挥了过去。
  “满口污秽，胡言乱语，大汗不是断袖，他不是那种人！”
  楚钰看见那鞭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嘶…”
  “殿下，您怎么样。”小荷包担忧的不行，第一时间去查看他的伤。
  楚钰痛得一下子回神，他低头一瞧，手臂火辣辣的，估计肿了。
  扎颜也没想到他接下了这一鞭，语气有些许，“你为何不躲？”
  楚钰哪里不想躲，只是…
  他把眼底的恐惧掩去，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如何躲得开。”
  “……”
  草原上的男子都是好强的，以身材高大强壮为荣，没有人会喜欢“弱”这个词。
  但眼前这人，竟然说自己是弱男子。
  扎颜不懂，且大受震惊。
  “你是故意的！”
  楚钰惨淡般笑了笑，“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好伤心啊。”
  扎颜有种浑身不适的感觉，“原来你也和那群哈敦一样，整天争风吃醋，搞这些小动作，以为这样大汗就会多看你一眼，呵，如意算盘打错了，大汗最讨厌娇气的人了。”
  楚钰眨眨眼，“是吗？可是大汗说他喜欢我娇气一点。”
  眼见扎颜的脸色越来越臭，楚钰再接再厉，“昨晚在床上，我喊疼，大汗一下就停了，紧张得不行。”
  “……不可能！”
  扎颜眼睛都气红了，怒气冲冲下又挥了一鞭，“你放屁，大汗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不是断袖，他不是！”
  楚钰这次躲开了。
  “是不是断袖我…”楚钰边说边露出脖子下面的淤青，正想放大招，忽然就看见了扎颜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