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小礼
作者:白苏月
裴肃说话声音冷冷的,但看向沉玉的目光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炙热和专注。
宋宜贞不由心尖一颤,想到自己初次见裴肃时,他的冷言冷语和冷目,又想到刘聿淙当时把她和沉玉弄错时,对她的热情和主动……
宋宜贞忽然就将双手握成了拳,修得细细长长的指甲因此全都掐进了柔嫩的掌心中。
痛感让她麻木,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所以啊,喜欢一个人是真的藏不住的,眼角眉梢全都藏不住。
宋宜贞不由冷冷一笑,继而抬起头看向裴肃,主动开口。
“怎么,三爷这番耳提面命,是怕我亏待了玉姐儿吗?”
“夫人!”
就在这时,花厅外响起了小丫鬟的轻呼声。
声音刚落,外面便又传来了一阵利落的脚步声。
众人随即回首,只见身着绛紫团花织锦褙子的国公夫人姬霜正款步而来。
那一身贵妇打扮看似寻常,实则细看却处处不同。
褙子是收腰系紧的,袖口用金线缠着护腕,裙摆虽长,却做了便于行动的百褶,腰间悬着的不是香囊玉佩,而是一柄三寸长的鎏金错银匕首。
“母亲。”刘聿淙见了人,连忙上前行礼。
姬霜抬手虚扶儿子,目光却落在裴肃身上。
“今儿吹的什么风,还把你吹来了?”
裴肃轻轻一笑,作揖行礼后喊了一声“霜姨”。
姬霜点点头,目光环视四周,最终却惊讶地定在了沉玉的身上。
“这位是……”
她一直都知道刚过门的儿媳妇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胞妹,但姬霜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她……”
姬霜话音刚落,宋宜贞顺势就开了口。
只是她才刚说了一个字,就径直被裴肃打断了。
“这是内子。”裴肃回得干脆利索,也很理所当然,“即将过门的。”
姬霜闻言又是一愣,然后狐疑地看向了儿子。
刘聿淙见状,立刻将沉玉放在桌上的烫金请帖拿起递给姬霜,“下个月是宴山大婚,沉……我是说二妹妹是特意来送喜帖的。”
按着沉玉和宋宜贞的关系,刘聿淙的这一声“二妹妹”,算是喊得有理有据的。
姬霜缓缓点头,想到之前丈夫和自己提过一嘴的事,又细细地看了沉玉一眼,然后才对儿子和裴肃说道,“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俩成了连襟?”
刘聿淙闻言一愣,皱着眉问,“母亲,你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没有,没有。”姬霜连忙笑着打马虎,“娘是夸你们兄弟俩有缘分呢。”
她说着便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那柄鎏金错银匕首,拇指在鞘上一推。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后,从暗格中弹出一枚精巧的银哨。
“小玩意儿。”她随即将银哨递给沉玉,“我早年行军时用过,吹响后三里之内战马皆惊,此番就当见面礼了。”
沉玉受宠若惊,自然不敢接,却又忍不住好奇倾身去看。
只见那枚小小的银哨上还刻着细密的云纹,尾缀的铜铃似藏有金珠,晃动时声响格外清脆。
“这……这不行,太贵重了。”沉玉看清了物件,便慌忙推辞。
而一旁的宋宜贞见状却愣住了。
她想到自己入门那天给姬霜敬茶,姬霜给她的不过是一对鎏金镯子。
上头刻着“宜室宜家”四个大字,与眼前这精巧和别致的军用信物相比,简直是敷衍至极!
宋宜贞不由盯着那枚银哨,胸口剧烈起伏。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所有的好事最后都落在了宋沉玉的头上?
明明她才是刘家的媳妇,是世子夫人,是宋府的大小姐啊!
谁知姬霜却把银哨往沉玉手中一放,转了身大袖一挥,很是豪迈。
“收着吧,就当是我还你未来夫君的人情了,当年他送我的那两坛子烈酒,是起了点作用的。”
裴肃闻言便笑道,“这么久远的事儿了,霜姨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姬霜大笑,“那酒烈是真烧喉啊,我拿去灌醉了三个北齐探子,才套出了他们养军马的山麓之地。为了这事儿,北齐王惦记了我多少年?”
姬霜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重新挂好的匕首,“行了,你俩跟我去书房谈正事,让她们姐妹俩再叙叙旧。”
随着三人大步离去,花厅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檐下铜铃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的“叮当”声。
可那一阵阵轻响在宋宜贞看来,却像一把把小锤,将她本想护住的体面全部敲了个粉碎。
“呵,妹妹可真有能耐。”宋宜贞挪开视线,却是止不住地冷笑,“我嫁进国公府这么些时日了,还没见过婆母对哪个外人这么热络上心的。”
谁知沉玉却冷静地看向宋宜贞道,“姐姐是真不懂吗?国公夫人根本不是给我体面,而是给三爷的。”
宋宜贞是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可沉玉却没有。
即便方才姬夫人对她热情又客气,但沉玉知道,这仅仅是因为姬夫人念着和裴肃的交情,而她即将成为裴肃的妻子,就正好是能接了姬夫人这份“示好”的人。
可宋宜贞却被沉玉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
“宋沉玉,你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在嘲笑我嫁得没你好,还是嘲笑我不得婆母欢心?”
沉玉看着宋宜贞那张妆容精致又丑态尽显的脸庞,缓缓转过身道,“姐姐若实在不想看到我,那以后我便不会再踏入国公府半步。不过蒲城那边,姐姐寻着机会还是回去看看。娘是真心记挂姐姐的,这世上若说还有一个人是希望姐姐过得好的,那便只有娘了。”
沉玉说完,仔细将银哨收入袖中,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厅外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在她身后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宋宜贞站在原地,整个人因为剧烈呼吸的起伏而有些摇摇欲坠。
站在一旁的别枝见状慌忙想上前去扶,却被宋宜贞一把推开了。
檐下铜铃又响了响,一滴眼泪顺着宋宜贞的脸颊砸在了她那绣着金线的裙摆上。
而被眼泪晕开的那片湿痕,真是像极了宋宜贞此刻那不予言说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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