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舅家
作者:白苏月
六月末的京陵城,已经完全浸在了盛夏的闷热之中。
自沉玉和陶禧在东禅寺一别,已经过去十来天了。
这些日子,沉玉倒是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不是去阮氏跟前尽孝,就是带着宋宜宁在院子里做花露,连内院前的照壁都没绕出去过。
这日,沉玉刚和几个丫鬟在小厨房里做好冰花露,忽然就听见了阮氏的呼喊声。
“玉姐儿,快,快些准备一下,你舅舅、舅母今日进京,一会儿便到府上了。”
阮氏从疏影堂来,手里拿着一封被捏得半皱的信,满脸的喜悦兴奋。
沉玉一听,赶紧擦干净了手以后就跑出了厨房。
院前,阮氏正喘着气,看到女儿她便笑,眼底盛满了对家人即将团聚的渴望。
“你快去换身衣裳,我记得之前裁缝送来的一件淡青色的薄纱褙子你是不是还没穿过?”阮氏说着又迈开步子进了屋,“就穿那件,那个颜色衬得你水灵。”
“好,我听您的。”沉玉对阮氏是有求必应的,“不过我换衣裳的时候您要不要先坐下歇歇脚,外头实在是太热了,我刚和青蘅她们做好了冰花露,您尝尝看?”
沉玉说着就绕去了屏风后,青蘅则有眼力地已经端上了冰花露。
阮氏尝了一口,笑道,“又香又甜又解渴,一会儿也带去给你舅舅、舅母尝尝。”
青蘅便笑道,“太太放心,我马上就去准备好。”
阮氏点头,喝了冰露后对屏风后面的沉玉说道,“你别着急慢慢来,我再去贞姐儿屋里看看,一会儿你收拾完了就去前厅。”
沉玉刚放下头发,闻言就对伺候在一旁的菀柳道,“天有些热,你跟着太太去,带把伞,别让太太晒着。”
菀柳称是,绕出去跟着阮氏走了。
青蘅则接过了菀柳手中的梳篦,进了屏风给沉玉通起了发……
等沉玉收拾妥当赶到前厅的时候,阮氏和宋宜贞已经站在廊下等她了。
沉玉疾步上前,开口笑道,“让娘和姐姐久等了。”
宋宜贞今儿穿着件淡粉色的轻纱裙,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倒显出了她的几分俏皮之色。
“妹妹忙着张罗冰露,也是辛苦了。”
宋宜贞对沉玉的姿态依旧是那般不冷不热的,那话若是不细听,也很难听出里面的软刺。
沉玉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作任何反应。
阮氏这会儿正高兴着,是越发看不出姐妹俩的那点暗波汹涌了,见状只笑道,“走吧,你们舅舅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
母女三人于是齐步向府门走去,远远地,沉玉就见一对中年夫妇正从马车上下来。
那男子约莫四十出头,身着玄色夏袍,面容端正,和阮氏有七分相似。
那妇人珠圆玉润的,穿着淡紫色纱衣,容貌温婉,这会儿正用一把精致的绣花团扇遮着头顶似火的骄阳。
“阿兄!”阮氏瞧见了,已经红着眼眶快步地跑上了前。
“小妹!”阮常峰也急跨了两步,一把握住了阮氏的手,上下打量道,“你怎么又瘦了些?”
站在阮常峰身边的袁氏也红了眼,可脸上的笑意倒是不曾减去半分。
沉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这重逢的一幕,只觉心中涟漪激荡……
忽然,阮氏回头唤她,“玉姐儿,来,见过你的舅舅、舅母。”
“沉玉见过舅舅、舅母。”
沉玉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低头的时候,夏风吹起了她鬓边的碎发,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她微红的耳尖。
阮常峰和袁氏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沉玉身上,然后两人又一起看向了沉玉身后的宋宜贞。
四下有片刻的沉默,紧接着大家只听袁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我的老天爷啊,这……这也……太像了!”
“玉……玉姐儿!”阮常峰轻轻唤了一声沉玉,还从袖中掏出了手帕,使劲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沉玉又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舅舅、舅母远道而来辛苦了,天气热,不如大家先进府吧。”
“对、对,阿兄,嫂嫂,咱们进去坐下聊吧。”阮氏也连连点头。
进了花厅,几个丫鬟正忙着往四个角落放置冰盆,凉意终于渐渐地弥漫开来。
阮常峰的目光始终在沉玉和宋宜贞的身上流连忘返。
见沉玉也看向了自己,阮常峰便喊了她过来。
“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你不知道,当年出了那样的事,你娘她……”
“常峰!”袁氏正拉着宋宜贞准备坐下,闻言就打断了阮常峰的话,“你说什么不好,还总提当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
阮常峰自知理亏地“呵呵”一笑,一边说“是舅舅不对”,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锦盒递给沉玉。
“来,来,玉姐儿,这是舅舅和舅母给你的见面礼。”
沉玉接过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把精致的象牙骨扇。
扇面上绘着工笔荷花,旁边题着“出淤泥而不染”几个簪花小楷,扇骨触手光滑生凉,一看就是上好的象牙所制。
沉玉一时语塞,想把盒子还回去。
可袁氏却柔声道,“玉姐儿听话,收下吧,这是舅舅和舅母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舅舅特意请了苏州最好的扇面师傅做的。”
宋宜贞在一旁看着,突然笑着插嘴道,“舅舅,那我的呢?”
阮常峰闻言,更自然热情地把宋宜贞拉近了一些,笑道,“你可是新娘子,舅舅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给你的嫁妆呀!”
他说罢,袁氏就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众人就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厮抱着个沉甸甸的金漆首饰盒进了屋。
宋宜贞凑过去一看,盒子里放着一套头面,做工极为精细,金丝缠绕成缠枝牡丹的样式,花蕊处嵌着红宝石,熠熠生辉,富贵逼人。
宋宜贞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欢喜之色也是情真意切的。
“舅舅疼我,这样贵重的礼,我可不敢轻易戴出去,得留着大日子才舍得用呢!”
阮常峰大笑,还捏了捏宋宜贞的脸颊道,“傻孩子,首饰不打眼,还叫什么首饰?你嫁的可是国公府的世子,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袁氏也在一旁附和道,“这是你舅舅特意给你选的新妇首饰,日后出门赴宴,你尽管戴着,得叫旁人瞧瞧,咱们阮家姑娘的排场,可不输任何人!”
﨔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