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嗜权

  在阮明慧的眼中，宋濂的做法，无异于“卖女求荣”！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怒火灼灼，恨不得将宋濂给烧穿了。
  初相识时，那温言软语的郎君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的宋濂，已然是一副薄情无义的模样，醉心权御之术，妄想一步登天。
  阮氏将视线从丈夫的脸上掠过，看向宋伯闻道，“公爹，贞姐儿高嫁，已是宋家之福，可是万事过犹不及，一个贞姐儿，足够让宋家风光长久了。这和亲一事……”
  “你有办法说服陛下收回成命？”
  不等阮氏说完，宋伯闻就打断了她的话。
  阮氏脸色由青转白，目光在宋家这对父子之间来回看了看，忽然就轻轻笑了起来。
  是啊！
  这父子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宋伯闻能顾全大局。
  “公爹说的是，儿媳是没有办法让天子收回皇命，但是儿媳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要诛九族的！”
  “胡说八道！”
  宋濂当着宋伯闻和温氏的面，一把扯过阮氏的衣襟，低下头看着她怒斥道，“你满口胡言乱语什么，我宋家三代皆忠良，何来欺君之说？”
  “大爷难道忘了，玉姐儿……是嫁过人的！”
  阮氏咬牙切齿，红着眼和宋濂对峙。
  但她心里却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若非被逼得不得已，她这个当娘的又怎会这样扯开女儿的遮羞布？
  “她嫁过人，早非完璧之身，我阮明慧就算再无知，也知道两国和亲的深意。”
  阮氏一边说，一边看着宋濂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不禁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感。
  “皇上不清楚玉姐儿的情况，我们做长辈的难道也不清楚吗？”
  她说着，又将视线从宋濂这里扫到了宋伯闻的脸上。
  “如果和亲以后，北齐人发现此事，定会认定是我大周故意欺瞒轻视，无视两国邦交，等到那天，这帽子一旦扣到我们宋府头上，你们可曾想过后果？”
  阮氏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入宋濂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攥着阮氏衣襟的手也不自觉地收了紧。
  “你……”可是盛怒之下，宋濂也语塞了。
  因为他很清楚，阮明慧所言，句句在理。
  “够了！”
  突然，老太爷宋伯闻拍案而起，目光阴沉地盯着阮氏。
  “阮氏，你身为主母，怎可如此口无遮拦？玉姐儿的事，本是我宋府之殇啊，而如今她已归家，那便就是宋家未出阁的姑娘，你怎可如此污蔑亲生骨肉？”
  阮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伯闻，瞪着眼冷笑，“公爹说得轻巧，如果北齐人在和亲以前执意要验明正身……”
  “住口！这种腌臜话也是你能说的？你是玉姐儿的亲娘啊，她清清白白的姑娘，何须验身自证？”
  眼见有老太爷的支持，宋濂的底气瞬间又足了许多。
  阮氏看着宋家父子这般如出一辙的虚伪模样，心存的最后一丝期待也顿时消散殆尽了。
  她随即缓缓站起身，目光冷然，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公爹和大爷都认为此事可行，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宋濂你记住，人在做，天在看，这世上，永远都没有不透风的墙！”
  “站住！”见阮氏说完就要走，宋伯闻便厉声叮嘱道，“此事关系宋家满门，你既为宋家妇，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是阮氏对他的话却置若罔闻，径直走出了屋子。
  那之后，宋濂也没有在远山阁多待。
  双喜临门之下，他心中已有筹谋，如果两个姑娘真要一前一后出嫁的话，那从现在开始，有好多事就得着手准备起来。
  等宋濂告退之后，太姨娘温氏才叹着气帮宋伯闻揉起了肩。
  她伺候宋伯闻多年，手上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不多会儿就将宋伯闻浑身的骨头给按软了。
  老太爷顺势长臂一捞，把人紧紧地箍在了怀中。
  温氏被他搂着不太舒服，稍稍挣扎了一下，却是一脸的欲迎还拒。
  宋伯闻眼底那片清朗立刻浑浊了起来。
  可不等上手，温姨娘的柔荑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老爷，玉姐儿的事您别操心。”
  温姨娘的这句话，果然让老太爷停了手。
  “哦？”宋伯闻仰起头，掐住温姨娘软若无骨的窄腰，往自己面前按了按，“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费些功夫罢了。”温姨娘笑了笑，眉目流转，风情万种的。
  “妾身知道，有一种药，自南疆那边来的，本是烟花巷柳的清倌人为了讨恩客们欢心用的……”
  “什么药？”宋伯闻问。
  温姨娘低下头，凑在他耳边道：“那药名叫‘初蕊丹’，服下后能让女子在破瓜的时候落下处子血。”
  宋伯闻一听，眼放金光，捏着温姨娘下巴道：“此话当真？”
  温姨娘娇嗔地拍开他的手。
  “您还不信妾身吗？当年妾身在江南，曾见过一个被富商赎身的清倌人，就是用这药瞒天过海，后来还当了正头娘子呢。”
  老太爷大笑道：“好，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在圣旨下达前让玉姐儿服下。”
  “只是……”温姨娘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这药价值千金，且要从南疆快马加鞭运来，更是耗费人力和财力呢。”
  可宋伯闻却大手一挥，心潮澎湃。
  “你找老二去取这笔支出，若是还不够，库房里有三斛南海明珠，你先拿去变卖了抵现。”
  金帛钱财固然重要，但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若他们宋家能攀上北齐这棵参天大树，那才是真正的青云直上！
  从此以后，朝堂平步、财源广进，泼天的富贵皆唾手可得。
  温姨娘闻言应声称是，又速速低下头，隐去了眼底闪过的一抹异色。
  可就在她要退下时，却又被宋伯闻一把拽回了怀里。
  老太爷先是轻轻地笑，浑浊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事情办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然后，宋伯闻那枯瘦的手指突然用力收紧，转而威胁道，“但若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的！”
  温姨娘强忍着疼，挤出一丝媚笑，“您放心，妾身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