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告状
作者:白苏月
既然知道了永安巷布庄的账本有假,沉玉就想一不做二不休,把宋府所有的铺面都查一遍。
“怎么查?”但陶禧却直接给她泼了凉水,“你能拿到那些铺面的账本?”
沉玉本想摇头,但她却忽然想到了天禄。
“不过我可以知道府上都有哪些铺面。”
陶禧又问她,“然后呢?”
“然后,若你是当家的,铺子营收正常,伙计又安分守己,掌柜也是憨厚实在的人,你会突然关了铺子,再把那些上等货全部抛售贱卖吗?”
沉玉认真地问陶禧。
陶禧摇头,“当然不会,除非我傻。”
“但我二叔看着却一点儿也不傻。”沉玉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
“那就查。”陶禧思忖片刻,豪爽道,“你放心,广元街的布庄我会让人帮你盯着的,一旦有了动静,我就给你传消息。”
然后她又指着桌上的账本道,“至于其他铺面的账,你若有需要,喊我一声就行。”
“多谢你,陶掌柜。”沉玉闻言由衷一笑。
谁知陶禧却和她开门见山,“你先别谢我,咱们之间的账,现在得来捋一捋。”
沉玉大概也猜得到陶禧想要说什么,便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
陶禧于是忍着笑,正经道,“咱们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我是个生意人,向来无利不起早,玉娘你想查府里的账,我在外头可以任你差遣,不过上次咱们说的成衣仿制……”
“五五分。”沉玉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一边爽快答应,一边也加了自己的码,“但是陶掌柜,你平日里从四处收集来的那些消息,是不是也可以与我共享一下?”
陶禧眯着眼,忽然觉得之前是小瞧了沉玉的精明。
“那不行,成衣是成衣,消息是消息,这一码得归一码算啊。”
“若是接下来,我再给你多打通些官家太太和小姐们的路子呢?”
“当真?”沉玉提出的条件,于陶禧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了金银珠宝。
沉玉点头,“我只能说尽量,但事在人为。”
陶禧闻言,又将沉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拍案道,“就这么定了,你且等等,我们画押为证!”
那日,沉玉和陶禧相聊甚细,一来二去便耽搁了时辰。
当沉玉匆匆赶回府时,宋濂已经沉着脸,在书房里等着给她落家法了。
这状是谁告的,不言而喻。
虽然沉玉也能编排出合理的说辞,把出府的事给圆过去,但面对宋濂,沉玉也不想费那个心思。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宋濂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手里握着根乌木戒尺,在掌心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府中规矩,酉时三刻闭门,现在什么时辰了?”
沉玉垂眸,看着地上玄砖的裂痕,平静应道,“戌时二刻。”
“啪”一声,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惊得茶盏一跳。
然后,宋濂便抓起沉玉的左手按在桌上,尺风呼啸而下,重重地落在她的掌心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沉玉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忍住了痛呼,只由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宋濂眼见她骨气这般硬,声音便更冷了几分。
“之前你刚住进府里,罗妈妈就教了你所有的规矩,你是忘了,还是故意不守?”
沉玉抬头看宋濂,面无表情道,“女儿没忘,只是女儿今日出府确有要事。”
“要事?”宋濂嗤笑,“你一个闺阁女子,能有什么要事?”
宋濂气的,其实不是沉玉私自出府一事,他气得,是宋明琛来他跟前告的状。
这个亲侄儿,宋濂一直瞧不上。
读书不成,好高骛远,前不久的春闱也是毫不意外地落了榜,和宋思远当年高中的风光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一个宋明琛,来和他告状沉玉带着小厮擅自出府,大放厥词家风不正,等于直接往宋濂的老脸上甩耳光,让他丢了面子。
宋濂心里憋了气,自然就想着对沉玉撒了。
但他手里的戒尺还没落下第二次,阮氏就匆匆赶了过来。
夫妻俩打了照面,宋濂便阴阳怪气地冷笑。
“府中庶务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这个女儿你倒是看得紧。”
阮氏把沉玉护在身后,说话也是夹枪带棒。
“大爷不问青红皂白就动家法,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过问了?”
见宋濂还想反驳,阮氏索性一口气堵住了他的嘴。
“明日几个孩子都要去殿春宴,大爷要是不怕被人看了家丑去,您今儿就罚个痛快。”
这话,果然让宋濂变了脸。
他本也不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教沉玉规矩,宋濂执戒尺,不过就是为了泄愤。
因为仕途上那些人情往来打点,他这个当大哥的要看弟弟的脸色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看侄子的脸色。
这口气,宋濂怎么咽的下?
回内院的路上,沉玉挑挑拣拣地把今日出府的事告诉了阮氏。
除了私下查账查铺子的事儿她按下未表之外,其余的,她并未对阮氏隐瞒半分。
可阮氏闻言却直摇头,“娘信你,你出门肯定有事要办,再说了,就算是你想出去转转看看,谁能不允许?”
阮氏一边说,一边心感悲凉地冷笑着。
“你爹根本就不是因为你坏了规矩而责罚你,他是因为你二弟弟回了府,闹心的。”
今儿宋明琛回府,一进远山阁看到老太爷直接就跪下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自己要痛改前非,好好念书,再也不捣蛋生事了,求老太爷原谅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儿,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伯闻从来都是偏心二房的,连带着孙子辈里,根正苗红、勤奋苦学的宋思远他鲜少夸赞,但是胡作非为、不学无术的宋明琛他却宝贝得很。
阮氏还知道,因为宋明琛回来,二房他们午膳是在老太爷屋里用的。
席间,也不知道怎么的,二爷宋渝又聊到了府里最近的花销。
说最大的一笔,就是大爷宋濂支走的,给宋思远打点了一下鸿胪寺上上下下的关系。
这话敞开了说其实没什么问题,但入了宋濂的耳,却像极了是二爷在老太爷跟前告了自己一状。
宋濂知道以后,气得直接黑了脸。
只是这些话,阮氏倒是没有和沉玉提一个字。
可是沉玉闻言却好奇了,皱着眉问阮氏,“娘,二弟之前不是参加了春闱吗,就算没考中,那也该去书院继续念书啊。可我之前听说,他被二叔罚去庄子面壁思过了,这思的是什么过呢?”
阮氏闻言也是面露嫌弃,毫不隐瞒道,“他啊,小小年纪却不学好,把人家清白姑娘的肚子给弄大了,面壁思过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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