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闹事
作者:白苏月
沉玉一听“布庄”两个字,立刻让青蘅再去找天禄。
“让他务必盯着,别让人发现,等瞧清楚了,就来屋里回话。”
结果沉玉一等就等了大半天,当天禄气喘吁吁跑进小院的时候,沉玉午睡刚醒。
眼见天禄满头满脑的汗,沉玉便让青蘅去把上午冰好的凉茶拿来。
天禄接过凉茶,“咕嘟、咕嘟”猛灌了两大口,顿觉清凉透心。
“二小姐这儿果然都是好东西!”他得了便宜,嘴上就和抹了蜜一样甜。
沉玉忍不住笑出声,又立刻瞪他道,“别贫嘴,赶紧说。”
天禄于是一股脑儿,和倒豆子一样,把前院闹事的情况交代了个遍。
“来的是广元街那个布庄的大掌柜,带着铺子里十几个大伙计,找二爷来闹的。”
“等等。”沉玉打断天禄,“宋府到底有几个布庄?”
天禄脱口就说,“三个啊,广元街一个,永安巷一个,还有一个有些远,在方桥村那一片。”
沉玉一愣,开口就问,“你怎么知道?”
天禄咧嘴一笑,“二小姐,我日日在回事处,府中铺面掌柜们的书信和口传,全是从我们这里进的府啊。”
沉玉闻言,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蠢”!
她其实之前就应该想到,铺面的事,前院肯定比内院更清楚,结果她却舍近求远跑去找了林含嫣,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呢?”沉玉于是稍微敛了敛神又问。
“大掌柜见着二爷就吵,说之前二爷盘账说铺子营生不好,勉强撑了三个月以后就把铺子给关了,把伙计们都遣散了,最后还欠了大家伙儿三个月的月俸。可是谁知,这两日不知谁给大掌柜的通风报信,说布庄里之前的存货全部被人拿走了,放在西市里头好货贱卖。大掌柜不信,专门跑去布庄看,发现库房里果然全空了,这才带着十几个心腹伙计闹上了门。”
沉玉听得眼皮直跳。
她好像能猜到这件事是什么人所为,但眼下她身在内宅,事无对证,也不好随便下定论。
“那我现在出得去吗?”沉玉问。
天禄为难地摇了摇头,“怕是难,二爷今儿脸青了大半天,刚被老太爷喊了过去。”
他想了想又道,“除非我马上去苗记那儿传个口信,让那边帮您安排。”
沉玉一听,想都没想就摇头作罢。
“那算了,也不着急在一时,你明日再帮我安排吧。”
见天禄点头,沉玉又问,“现在那些闹事的人走了吗?”
“哪儿呀!”天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那个大掌柜人高马大的,看着可是不好惹,冲着二爷说要找官府来评理,二爷安抚不得,他们险些和府里人打起来。”
说到这个,天禄也是怕得直拍胸。
“他们这会儿还齐刷刷地坐在咱们大门口,说不给银子就不走人呢!”
远山阁里,宋伯闻也是气得要命。
眼见二爷宋渝掀袍进屋,老太爷抓起手边的镇纸石就扔了过去。
结果宋渝竟连躲都没有躲一下,那镇纸石好巧不巧,重重砸在了二爷的手背上,碰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太姨娘温氏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可她却只捂住嘴,不敢出一点儿声。
宋伯闻震耳欲聋的骂声随即从屋里传出,惊得檐下灰雀纷纷振翅而逃。
不过宋二爷的定力是真好,即便被骂成这样,他也全盘接下一声不吭,最后还对宋伯闻说了一句“您骂的对”。
如此一来,老爷子就算是有气也没处撒了,只能铁青着脸质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回父亲,儿子定会彻查此事,给掌柜和伙计们一个交代,再找出倒买倒卖我们宋记布料的歹人,将他送至官府查办。”
宋伯闻这才长舒一口气,脸色慢慢好转了些。
“你办事向来极为妥当,今日这桩,去查一查,背后是有什么人在搞鬼,想对你不利。”
他说着又看了看宋渝还在流血的手,假装咳了一下以后才关切道,“一会儿喊个大夫来瞧瞧。”
“多谢父亲,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宋渝拱手作揖,恭恭谨谨地退了出去。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温氏终于熬不住了,轻轻地扯了扯老太爷的袖口却不发一言,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恳求之色。
宋伯闻闭眼,挥了挥手当作默认。
温氏见状,福了福身,红着眼就往外跑。
可是等追上了宋渝以后,温氏脸上那柔弱温婉的神情却立刻变得肃然凌厉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一边用帕子捂住宋渝破了一道口子的手背,一边冷声问:“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是儿子的错。”
宋渝的眼神也变了,冷静,犀利,和方才在宋伯闻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氏站定,遥看着院子前方,一字一句道,“这次是经谁的手处理布料的要查,谁走漏消息的也要查,这么多年了,事儿都是这么办过来,现在到布庄这里却出了问题,肯定有猫腻。”
“姨娘说得是。”宋渝依然板着脸,却是毕恭毕敬的。
可温氏却继续提醒他,“回去告诉你媳妇儿,让她最近也给我消停点,大房回来的那个是个刺头,小姑娘年纪轻轻却不晓得天高地厚,长辈给她面子她会拿来当福气,这样的人,得先给她点苦头吃,否则会坏事。”
“儿子知道。”宋渝应下。
温氏见状最后又吩咐,“还有,广元街这间布庄收不得了,等事情全部查清楚以后,赶紧出手卖了,免留后患。”
这天,带头来闹的大掌柜和那些伙计们一直在宋府的门口待到天黑才走。
晚膳过后,大爷宋濂和大少爷宋思远也齐齐去了远山阁。
祖孙三长谈一番以后,父子俩从主屋出来。
回去的路上,宋濂便问宋思远,“你觉得这事,是谁在背后捣鬼?”
宋思远沉吟片刻,却低声反问道,“爹,布庄的事发生得这么蹊跷,您想没想过要查账?”
儿子的这句话倒把宋濂问住了。
月色下,宋濂抬起头,看着已经比自己还要再高一些的长子,意味深长道,“你要查你二叔的账?”
“儿子不敢。”宋思远摇头,将心中陡然升起的念头速速按下。
宋濂愈发语重心长,“你记住,宋家一门就两房,家和,方才万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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