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蹊跷
作者:白苏月
姬霜看不得自己儿子那副便宜模样,挥了挥手道,“你先去院里耍一套拳,耍完以后立刻回屋,别再在我跟前晃悠了。”
“母亲……”
“你若再多喊一声,那个宋姑娘的事,就别想了!”
姬霜到底是武将出身,眉眼那么一拧,谁看了都吃不消。
刘聿淙便更加了,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冲姬霜说了声“儿子遵命”,然后乖乖地去院子里打拳了。
当外面响起了刘聿淙“哼哼哈哈”练拳声后,姬霜才又转头和邬妈妈说起了话。
“ 宋家……我是真没什么印象的,只记得早些年他们家老夫人,和靖远侯府那位是手帕交吧。”
邬妈妈搬了张杌子就坐在了罗汉床旁,一边垂着发酸的腿一边点头。
“您记得没错,宋家能端出来的,估计也就是那位姚氏了,只可惜,红颜薄命,她走得早呢,什么福都没享着。”
邬妈妈是姬霜身边的老人了,从姑娘熬成媳妇,再熬到现在的老嬷嬷,她这大半辈子,听得见的,那是太多了。
要说她是姬霜的另外一双眼睛,那也是不为过的。
“若是那位还在,按着和孝公主那护短的气性,估计您还能多见着宋家人几次。”
“那依你看,这事儿可行吗?”
带兵打仗纵横沙场的事,姬霜行,但是给儿子说亲,与高门大户的那些女眷往来应酬,姬霜却怵得要命。
不得不说,这种事儿,还得是天天咬文嚼字的国公爷更在行。
可是儿子相中了姑娘,让老子出面去看相,说出去简直要笑掉旁人大牙。
而且姬霜看着凶,实则根本架不住独子的软磨硬泡。
这才有了临近傍晚,让邬妈妈跑了宋府一趟的后续。
邬妈妈被主子这么一问,也微微皱起了眉。
“这……老奴要怎么和您说呢,单看小姑娘,确实花容月貌,就那张小脸往人群中一摆,也是显山露水的好看。宋夫人呢,看着也是和和气气的,但是老奴和她说话,就觉得她少了些凌厉劲儿,怕也不是个雷厉风行。”
邬妈妈于是又叹气,“咱们这样的人家,门当户对,娶妻娶贤,这些条条框框看似不近人情,但也是老祖宗们的经验之谈。”
她说着又往门口看了看,压着声道,“世子爷是一代单传啊,这姑娘往后进了门,可就是世子夫人呐,您和国公爷再护着,府里一切也都是要交给他们的,但是……”
“做不得当家主母?”
姬霜性子直烈,说话很少拐弯抹角。
邬妈妈轻轻点了点头,这才直言道,“说句对不住人家小姑娘的话,若是今儿世子爷想要抬了她做妾,老奴定劝您把这头给点了。”
姬霜听了这话便沉默了,半晌才问,“得想个法子,让我见一见那个姑娘。”
“老奴回来的时候就想着,殿春宴如何?”邬妈妈问道。
“殿春宴?”姬霜不由点了点头,“人多,眼杂,倒真是适合暗中盯人。”
“况且今年是太子妃第一次操办殿春宴,那场面肯定会大一些。到时候老奴就以您的身份给宋姑娘送张请柬,便是名正言顺。”
“好。”姬霜松口,“就这么办。”
四月将尽时,东跨小院里开的芍药也渐次凋零了。
后来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每每起风,都带着几分暮春的凉意,卷起零落花瓣,扑在茜纱窗上,簌簌有声的。
沉玉准备的寿礼已经绣完了,烫平的百字福绢纱画往红色珊瑚石底座架上那么一摆,真是吉祥又精巧,直令人赞叹不已。
五月初十,老夫人生辰日这天,沉玉很早就醒了。
五更梆子敲过,青蘅便端着热水进了屋。
见沉玉已经披着薄衫坐起了身,青蘅忙拧干了热帕子递给她,然后忍不住嘟囔。
“都过了端午了,这天儿倒比先前还古怪呢,冷得不行。”
沉玉一边拿帕子捂脸,一边点头道,“今儿去靖远侯府赴宴,得穿件袄子。”
“是。”青蘅回,“好在昨晚雨是停了,真是好兆头。”
两人正说着话,屋门外却传来了动响。
青蘅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便带着天禄走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早?”沉玉见了他也纳闷。
天禄一边搓手哈气,一边将一个锦绣布包交给沉玉。
“还有人比小的还要早呢,天没亮就候在门口,叮嘱务必交到您手上。”
沉玉接过布包,转头问青蘅厨房把早膳送来没有。
见青蘅点头,她便吩咐,“你带天禄去吃两口热乎的,我现在还不饿。”
青蘅心领神会,端着铜盆带着天禄就退了出去。
沉玉随即把布包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有好几样东西。
她逐一取出,一样样翻看,脸色不禁变得越来越难看。
包里最薄的是一张纸,沉玉一看便知是老柯的字迹。
老柯告诉她,那个牛二婶他查了,但巧的是,清明过后没几天,她人就没了。
说是上山割猪草的时候,不慎跌落山崖了。
清明前后连着下雨,家人本来想翻下山去寻尸首的,但雨天山滑太危险,他们就放弃了,人便没寻回来。
包里剩下的东西是几本烧焦的账册,还有陶禧给她写的一封信。
陶禧帮她查了之前九鱼胡同里卖布的那些人,果不其然,全都不是京城人士。
而且这些人非常谨慎,平日里说话都操着南音,若不仔细辨,一时半刻还真未必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陶禧还是有些自己的办法,她也找了一个会说南话的小厮去查。
结果一来二去,还真查到了那些布匹的出处,就是宋记布庄里出来的东西。
然后,陶禧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到了布庄的几本旧账册。
她告诉沉玉,这个宋记钱庄之前走过水,账房被烧了个精光,成百本账册都遭了殃,她只寻着这几片残本。
这些残本陶禧也看过了,但是单从账册记数上来说,宋记布庄的账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沉玉缓缓合上陶禧的信,又看了一眼布包里那叠带着焦痕的黄纸,总觉得眼前这几件事都太巧了。
巧得甚至有些蹊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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