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巧合

  沉玉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宋宜宁正好推开小院的门走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
  “二姐姐要出门？”
  “六妹妹来得真是不巧。”
  宋宜宁只觉得自己是莽撞了，红着脸，忙从腰间抽出一张桃花小笺递给沉玉。
  “这是姐姐之前交代的，我吃了三个点心果子，全写在上面了。”说完她又怕沉玉误会，连忙追了一句，“三个都很好吃，真的！”
  沉玉接过纸笺，交给一旁的青蘅让她务必收好，又看着宋宜宁红扑扑的小脸蛋道，“我今儿要去一趟东街，你还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宋宜宁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用麻烦，我……我没有要吃什么。”
  可她越紧张局促，沉玉打心眼里，就越想对这个小妹妹好些。
  “那我给你带浮云六记的桃花饼吧。”
  浮云六记是东街有名的果子铺，里面的点心零嘴按着季节变化月月出新，有时候去得不巧，还可能跑个空呢。
  宋宜宁一听果然满眼期待。
  但她也不敢再耽搁沉玉，往一旁退了几步道，“二姐姐快去忙，我这就回去了。”
  “记得晚上来我这儿拿桃花饼。”沉玉笑着摸了摸宋宜宁的额头，然后出了小院。
  侯府的马车将沉玉一路不停地送到了东街口。
  沉玉下车后，就听驾车的小厮说道，“三爷说，姑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以后，小的还是在这儿等您。”
  “好。”沉玉点头，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抬头问小厮，“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揉了揉鼻尖，咧嘴一笑，“小的名叫同喜。”
  “多谢你。”沉玉默默记下，转身就跑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老柯的家很好找，东街大栅栏巷一直往北走，翻新过的那间一进小院就是了。
  沉玉找到门头的时候，屋子里有人正在说话。
  “阿哥，你要不要去巷子口等着，万一沉玉姑娘找不着咱们家怎么办？”
  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近，不等沉玉敲响门环，崭新的朱漆木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狭小却干净整洁的石墙院里站着三个人，沉玉一眼就看到了石桌边那个皮肤黝黑，精瘦却高挑的少年郎。
  “姐！”
  少年也看到了她，隔空局促地喊了一声。
  沉玉忍着满心的激动点了点头，却还是顾不上和老柯打招呼，疾步跑上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少年。
  少年不语，清澈的眸子里却泛着晶莹的光，轻轻一眨，清泪即刻滑落脸颊。
  沉玉也是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忍住了情绪，先是拉着陈平安和老柯连连道谢，然后才看向了站在老柯身边那个扎着单螺垂髫的女子。
  “这就是覃姐姐吧？”沉玉笑眯眯地问。
  老柯点头，“正是小妹阿覃。”
  柯覃热情地引着沉玉往屋子里走，边走边说，“我煮了热茶备了点心，姑娘是贵客，今日来，我和阿哥正好就把乔迁喜给办了。”
  四人前拥后呼地进了正屋，谁都没察觉，隔着窄窄的青石板巷，临街二楼的老茶馆里，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正靠在露台的木栏上，目不斜视地盯着楼下崭新的小院，饶有兴趣地看着……
  屋子里，四人依次落座，沉玉一开口就先问老柯，秋娘的后事办得如何。
  老柯道，“你放心，都办妥了，那宅子卖了以后剩下的银票我也按着你说的，一半存了钱庄，一半给了秋娘老家的兄长。”
  沉玉点头，想着今日出来时间也仓促，很多事儿不可能一口气说清楚，就挑了最要紧的先交代弟弟。
  “这是银票，你全收好，书院那边你别着急，阿姐再想办法……”
  “那个广泸书院有消息了。”老柯突然打断了沉玉的话，笑道，“他们正好还在收学生，我明天就把平安小弟送过去。”
  沉玉一愣，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怎么……又收了？”
  她在宋家住下以后，中间有两次借口说要回旧宅收拾东西，所以是又出过两次府。
  虽然每一次都很匆忙，但也能让沉玉把提前写好的信留放在旧宅里，和老柯联系。
  所以她虽然身在宋府，却清楚地知道弟弟平安是在三天前进的京，但是广泸书院那边却一直没有给确凿的回复。
  “是小弟运气好。”老柯琢磨，“前阵子有消息说，今年朝廷可能会加开一次恩科，或许和这个也有关系。”
  沉玉点头，拉住平安的手道，“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消息，你去了书院以后一定要专心念书，遇着任何事儿不要强出头，阿姐会想办法来看你的。若是遇着休息，住在柯大哥这里，也不要给人家麻烦麻烦。”
  “阿姐……我、我知道，你放心！”
  陈平安素来沉默寡言，眼下还有外人在场，他就更说不出什么贴心的话了。
  但是他却反握住了沉玉的手，捏得紧紧，攥了满手心的汗。
  沉玉自然也是放心他的。
  弟弟虽然年少，但是少年老成，极为懂事，眼下自己又把他接来了京城安顿，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顺畅的。
  “姑娘太同我们客气了，平安小弟真的很乖，住下的这两日还同我抢活儿干呢。”
  柯覃是个直爽利索的性子，她虽是第一次见沉玉，但是通过自己兄长，她对沉玉早就不陌生了。
  “阿哥原本还和我说，姑娘您担心小弟住下后，我会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但姑娘您放心，打从明儿起，我要去苗记钱庄做长工了，在家里的日子也少了。”
  柯覃说着还冲平安大咧咧一笑，“小弟回来住，还能给我阿哥做个伴嘞。”
  “苗记……”沉玉一愣，脑子里顿时闪过了一张金相玉质的脸。
  “对啊，巧得很。”柯覃兴奋道，“那日隔壁街的大娘说苗记钱庄的厨娘生了病，回乡下养身子去了，厨房有个空缺，问我干不干。我想着钱庄干活儿稳定啊，就说去试一试，结果还真成了！掌柜的夸我厨艺好，尤其爱吃我做的面食。”
  “这么……巧吗？”沉玉扯了笑容，看了一眼老柯。
  但老柯也正一脸高兴地看着自家妹子，瞧不出半点可疑之色。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