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深夜登门

  老兵年逾半百，身体素质不如从前。
  如今这熊罴幼崽惨死，那熊罴定然会以命相搏。
  一起逃命看似安全，实则陷入更大的危险，体能耗尽之时，便是命丧黄泉之时。
  就眼下这个情况，必须有人吸引熊罴的注意，以此给更多人争取更多时间。
  陈囚体力最好，这个人只能是他！
  陈囚在雪里里狂奔，陈羊公在灵活地在树梢上穿梭，不断在树上放箭干扰，以此给陈囚争取更多时间。
  视线昏暗，地势复杂，熊罴移动又是高速奔跑。
  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陈羊公依旧能保持三箭两中的战绩。
  然而，进山打猎讲究个轻便。
  陈羊公这次出门背的是轻弓，箭头短小，弓箭力小，再加上熊罴皮糙肉厚，一箭下去堪堪刺破熊皮，造成不了更大的伤害。
  熊的体型大，上山的时候明显吃力很多，陈囚东躲西藏，熊罴一路横冲直撞，几次差点撞翻陈囚。
  一时间，山林中乌烟瘴气。
  凭借记忆，再往前不足百丈就是一处断崖。
  断崖不高，约有几十丈左右。
  陈囚一咬牙，脚下猛然发力，朝着断崖直直跑去。
  眼看着到了悬崖边，陈囚猛然弯下身子，任由自己被惯性甩出去。
  熊罴夜晚视力极差，只知眼前是猎物，不知断崖近在咫尺。
  等这畜生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不受控制，一个咕噜滚了下去。
  熊罴在半空中乱撞，可奈何体型强装，这么高的断崖愣是没摔死。
  短暂的判断后，陈囚沿着断崖边速降，趁着熊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已经扎进脖子。
  这一刀犹如筷子捅豆腐一般丝滑。
  熊罴的战斗力超出寻常，即便这样依旧垂死挣扎，一翻身把陈囚死死压在身下。
  只是这一下，陈囚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挤在一起，强大的压迫力让他不受控制地吐血。
  熊罴扬起蒲扇大的熊掌，明显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簌！”
  只听一声破风，熊罴瞬间僵在原地，随即身子一晃，轰然倒塌。
  陈囚艰难地抽出身子，抬头一看，方才他扎出的伤口里，赫然插着一支箭。
  陈羊公从树上跳下来，心有余悸道：“多亏你在它脖子上开个眼，否则不敢想。”
  而陈囚惊叹的是他的箭法。
  他知道陈羊公箭术超群，可没想到能在黑夜中瞄准这一道三寸刀伤！
  陈囚坐在地上喘粗气，陈羊公吹响鹧鸪哨，众人这才从山下赶来。
  众人一见陈囚，齐刷刷地跪在雪地上。
  若不是陈囚已命作赌，现在恐怕没几个能喘气的。
  然而，陈囚只是摆摆手，根本没计较这事儿。
  这么多年下来，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诸位兄弟当初舍身救主，不曾有过半句怨言，现在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避免牺牲才是主帅应尽的义务！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熊肉分开。
  熊身上的脂肪很厚，但是必须在短时间内剔出来，否则凝固了会产生一股腥臭味。
  老褚生了一把火，让陈囚在一旁取暖，众人迅速将熊肉分割。
  熊皮不要破坏，回去能缝几件袄子，能吃的熊肉留下，下水碎料臭味太大，完全不要。
  老兵闭口不语，只顾着加快手上的速度，生怕血腥味把狼引来。
  约莫着半炷香的时间，熊肉被分割成数块，最需要的油脂也顺利拿到手，便在山上没有多停留，急急忙忙地下了山。
  ……
  陈府。
  七娘看着一坛子熊油发呆，不确定这东西能否食用。
  可实际上，战乱之年，易子而食，连人都能吃下去，更何况是熊？
  胡人善食熊油，当初为奴之时，陈囚见过胡人如何熬制，这任务自然是落在他身上。
  取出来的熊油需要放在锅里小火熬煮，先把水分熬出去，确保长期储存不会变质。
  等到油脂接近凝固，再往里加入大量香料，进一步消除异味，等到再凝固的时候，就可以装坛封存。
  冬天的熊罴浑身上下都是脂肪，一头熊能产出十几坛油。
  这些油脂足够把所有粮食做成饼子！
  陈囚看着一坛子油，渐渐陷入沉思。
  如今陈家军终于摆脱被卡脖子的局面，当初无衣无食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按时间算，匈奴已接近溃散的边缘。
  半个月后，匈奴将放弃蚕食计划，大举进攻屠城！
  万幸。
  如今粮食充足，兵器趁手，随时能应对突如其来的战争！
  反观胡人，内部已经乱套了，库管给他们打的劣质兵器不堪一击，粮食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还有一场尚未爆发的瘟疫正等着他们。
  这一次，胡人没有半分胜算！
  这一次，不光要护城，还要夺城！
  愚陵不破，中原不丢！
  当下，陈囚翻找出暗防图，先后给织布坊，药灵堂写了信，要他们将手中所有存放的棉麻、布匹、药品悉数交出。
  见狼头如见单于，没人会怀疑真实性。
  胡人已是自顾不暇，门外的哨卡不再森严，甚至有空哨的情况。
  这就给陈囚提供了很大便利，从胡人那骗来的东西顺利进到院子。
  而七娘已然是个合格的军需官，不但负责军粮储备，还帮着老兵缝制皮袄，确保老兵能长期作战。
  闲暇之余，老兵也会帮忙贴饼子，倒是能减轻七娘不少负担。
  一时间，陈府上下一片热气腾腾。
  只等着陈囚一声令下，将这愚陵城彻底收复。
  本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傍晚的敲门声出现。
  门一开，陈囚有些错愕。
  门外站的是花子巷的妓女，花名小月季。
  小月季脸上罩着面纱，见陈囚开门口，主动后退几步，似是担心传染给陈囚。
  “花子巷的人从不轻易出来，你……”
  “救我！也是救你自己！”小月季低声又急促道。
  这两句不着边际的话，让陈囚满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