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马蜂窝
作者:松香墨
老褚急急忙忙地送来好消息,赶在三日之限之前,库管终于把武器打了出来。
陈囚虽然惊喜,但是并不意外。
库管的妻儿都在陈囚手中,半点小动会全家命丧黄泉,他岂敢不用心?
打铁房。
连续三天泡在打铁房,整个人有些脱水,看着瘦了整整一圈。
库管掸了掸额头上的汗水,从墙上取下长刀,满脸严肃地交到陈囚手里。
刀长三尺三,宽刃长柄,通体雪亮,攥在手里尺寸正合适。
陈囚仔细掂了掂,拿在手里没有压手感,这让陈囚有些怀疑刀的质量。
陈囚捡来几块啃过的羊棒骨,随即高举长刀。
“蹭!”
一刀落下,毫无滞涩,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顺畅,羊腿骨几乎被彻底斩断。
尚未用处全力,已有如此锋利。
陈囚立马把几块骨头摞在一起,两手攥刀,浑身发力。
“嘭!”
一刀下去,连羊骨下面的桌子都没能幸免,直接成了两半!
老兵纷纷惊呼。
从军数十载,就没见过如此利刃!
若是在战场上砍胡人,那岂不是砍瓜切菜一般?
此时库管才开口解释,下岭打铁技术非常奇怪,工序也几乎相反,若是能挖到河沙,这刀刃锋利程度还能再上一截!
片刻,陈囚平复下来,轻声道:“按时间算,这几日你应该给胡人交兵器了吧?”
库管一愣:“我已归入陈家军,欠他们的赌债不用还了,这兵器……”
“当然要交了。”陈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给胡人的兵器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
说着,库管掀起墙角的草席,里面是一堆零零散散的长刀短刃,看着就有些糟烂。
陈囚随便挑出几把,与手中长刀轻轻一碰,那糟烂兵器瞬间两截。
老褚登时哈哈大笑,此刻只想抓两个胡人祭祭刀!
祭刀是早晚的事儿,可当务之急是把备战军粮解决。
而军粮能否解决,完全取决于这刀铸成什么样!
又是一道军令,一天之内,人手一把长刀!
库管脑袋要成拨浪鼓,只觉得陈囚是在为难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莫不如现在一刀就他砍了,也落个痛快!
陈囚只是冷笑几声,他根本不懂陈家军!
陈囚大手一挥,所有人放下芥蒂,老褚带头帮忙,余下老兵能锤铁锤铁,能淬火淬火。
屈里哀个子矮,不善于用长刀,老褚善用双锤,自然就把刀身打得更宽更厚。
每个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稍作改良,使兵器用起来更趁手。
库管心中有些惊骇,原以为完不成的任务,在傍晚时分已经搞定。
夜色下。
陈囚悄悄收拾褡裢。
愚陵城内资源有限,胡人的补给至少半个月才能到达。
如今不能坐以待毙,走出去才能活下来!
不如进山搞一点补给!
哪知他刚出门,被老褚撞个正着。
长刀,麻绳,身上还背着几块干粮,老褚只是扫了一眼,便横在陈囚面前。
“大纛手褚天奴!”
“纛在护旗,无纛护主!这是老将军留下的铁令,岂有你独行之理?”
言罢,老褚将所有老卒集结。
十八老卒迎风而站,利刃在乌黑的刀鞘遮住刀锋,却遮不住老兵眼中的杀意。
吃肉大家吃,冒险不能一个人去!
陈囚心头火热,可心里依然不踏实。
最近的狩猎地在纵虎山。
纵虎山后侧是一片老山,常有熊罴出没,大小野兽数不胜数。
严冬的纵虎山是猎户的坟地,山中情况复杂,狂风时常把人吹得没有方向感。
战乱之初,无数猎户想进山找吃食,各个殒命此处,自此再无人踏入。
十八名老卒虽身经百战,可除陈囚以外,个个年逾半百,年轻时受过得伤时长发作。
即便利刃在手,可身体上依旧是不小的考验。
……
纵虎山。
陈囚望着黑黢黢的山林迅速下令。
屈里哀身形灵活,先行前方探路,发现猎物以鹧鸪哨为号。
余下全员以方阵前进,前后左右各做境界,步弓手陈羊公位列中央,远程靠弓手,近战靠步卒。
互为依靠,性命之托!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不要招惹大型猛兽,猎上几头鹿是再好不过,得手就撤,绝不恋战!
前进!
山中情况颇为复杂,偶尔一脚踏进雪窝,积雪几乎直没膝盖,每拔出一次都相当吃力。
可即便如此,士兵队形没有半点混乱。
老兵们一改往日嬉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半山腰。
三长一短的鹧鸪哨响彻天际,众人压低身子的瞬间,只觉头顶滚雷闷响,一个矮小的身影迅速在黑山林中穿梭。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动物四下逃窜。
“是熊罴!”屈里哀一声划破夜空,随即一路狂奔往阵营里跑。
熊?
陈囚有些狐疑,熊罴冬天是冬眠状态,平日根本不会苏醒,这……
“接着!”
忖量间,屈里哀已经冲了回来,朝着陈囚丢了个不知名的玩意儿。
陈囚接在手里,只觉得毛茸茸的,再低头一看,竟是一熊罴幼崽!
陈囚脑子轰的一下,满脸惊骇地看着屈里哀:“你他娘的疯了!你偷熊崽子?不是说不让惹猛兽吗!”
“我看这玩意小,肯定不算猛兽啊!谁知道大熊醒了!”
陈囚气得直骂娘,赶紧把熊崽子甩回去。
把人家孩子偷了,能不跟你玩命?
进山是打猎的,不是给熊送口粮的!
陈囚本想把崽子还回去,哪知大熊已经冲下来,一个猝不及防把那熊崽子踩成肉酱。
“吼!”
熊罴瞬间从四脚变成两脚站立,这是熊罴典型的进攻姿势!
而此时,众人正卡在半山腰。
上山上不去,若是往下走,一个不小心会滚到山下,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猛然间,熊罴朝着人群狂奔,一巴掌带着邪风拍过来。
老褚身子一闪,熊掌落在身后的大树上,一人粗的树,就这么被拍断!
作为主帅,此刻所有压力都在陈囚身上。
任何犹豫都会有人因此丧命。
“两侧散开!散!”
陈囚一声怒吼,老卒散开的瞬间,陈囚反手一刀插进熊罴腹部。
“呲!”
血液喷射,熊罴彻底发疯,朝着陈囚穷追猛打,而陈囚正朝着反方向的山顶一路狂奔。
“陈羊公!找制高点!老褚带人往下撤!”
狂奔中,陈囚留下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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