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您这茶..."他将粉末撒入茶汤，清水依旧清澈，"怕是江西的冒牌货吧？"
  门口看热闹的茶农们顿时炸了锅："原来是用次茶充好！""亏得官府还逼着我们卖给他家！"
  混乱中，萧沐瑶已经带着平儿摸进了后院账房。她刚翻开账本，就听见身后一声冷笑："侄女，好久不见啊。"
  二叔阴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千钧一发之际，房梁上突然跳下个人影——正是李轩！他手里还拎着那个三角眼差役："二爷，您这勾结官府强买强卖的事，要不要去知府衙门说道说道？"
  二叔脸色大变："你怎么..."
  "怎么抓到人的？"李轩咧嘴一笑，"您这位差役大哥昨晚喝花酒的时候，可是把什么都说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份供词，"连收了您多少银子都写得明明白白。"
  萧沐瑶趁机亮出萧家印信："诸位茶农听好！从今日起，萧家茶庄重新开张，收购价提高三成！"
  茶农们欢呼雀跃时，街那头突然传来鸣锣开道声。一顶八抬大轿停在茶行门口，帘子一掀，露出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
  "本官江南织造督办沈严，接到举报此处有人假冒官差，可有此事？"
  二叔顿时像见了救星："沈大人！就是这两个刁民..."
  "沈大人明鉴。"李轩不慌不忙地行礼，"在下李轩，这是拙荆萧沐瑶。我们此番前来，正是要状告有人假冒织造局差役，强占民产。"
  说着他拍了拍手，柳红袖押着三角眼等人走出来："这些人的腰牌，内行人一看便知是仿造的。"
  沈督办仔细查验腰牌，突然厉喝："来人！把这些冒牌货拿下！"转头又对李轩拱手，"多亏李公子慧眼，本官定当严查此事！"
  二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回客栈的马车上，萧沐瑶终于忍不住问："那些腰牌明明是真的，怎么..."
  "我让红袖连夜仿造了几块假的。"李轩笑着掏出一块真腰牌，"真的在这儿呢。沈督办当然认得出来，但他更明白，与其被捅出勾结商贾的丑闻，不如顺水推舟。"
  正说着，马车突然急停。外面传来红袖的厉喝："什么人！"
  李轩掀开车帘，只见月光下站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与萧沐瑶有七分相似的脸：
  "沐瑶，十年不见，连亲舅舅都不认得了？"
  "舅舅？"萧沐瑶手指死死攥住车帘，指节都泛了白，"我舅舅不是已经..."
  黑衣人摘下斗笠，月光下一道狰狞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当年那场大火没烧死我，倒是让我查清了不少事。"他目光扫过李轩，"这位就是萧家那个赘婿？"
  李轩不动声色地挡在萧沐瑶前面："舅舅深夜拦车，总不是来叙旧的吧？"
  "茶庄的火是我放的。"舅舅语出惊人，"不烧了那些明面上的产业，怎么引蛇出洞？"他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扔进车厢，"认识这个吗？"
  萧沐瑶接住玉佩，脸色骤变："这是...江南织造局的令牌！"
  "错。"舅舅冷笑，"这是十年前从真凶身上扯下来的。"
  马车里一时寂静。李轩突然开口："所以茶庄被烧是为了..."
  "为了逼出幕后黑手。"舅舅转身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宅院，"看见没，今晚沈严设宴招待的贵客，就是当年屠戮当时织造局张大人满门的元凶！"
  萧沐瑶浑身发抖："是谁？"
  "当朝户部尚书，甄远道。"
  第二天清晨，福隆茶行后院。
  李轩蹲在地上研究着几块焦黑的木头："有意思，这火烧得很有水平。"他捡起一块木炭给萧沐瑶看，"炭化均匀，明显是用了助燃剂。"
  "是松香配硫磺。"舅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萧沐瑶猛地站起来："舅舅，说清楚！"
  "十年前，江南织造局就在走私军械。"舅舅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证据还没送到京城，张家就遭了灭门之灾。"
  李轩接过账册翻看，突然皱眉："这上面记录的玄铁数量...足够装备三万大军了。"
  "不错。"舅舅咬牙切齿，"甄远道借织造局之名，暗中为关外叛军输送兵器。张大人发现后，他们不惜杀人灭口。"
  正说着，平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门外来了好多官兵！"
  大门被猛地踹开，沈督办带着一队差役闯进来："有人举报这里窝藏朝廷钦犯！"他目光落在舅舅身上，"十年前的通缉犯，今日总算落网了！"
  李轩突然笑出声："沈大人好眼力啊，十年没见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沈督办脸色一变："你..."
  "除非..."李轩慢悠悠地掏出昨晚那块令牌，"沈大人当年也在案发现场？"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突然，街外传来鸣锣声："甄大人到，"
  一顶华贵的官轿停在门口，帘子掀开，露出张保养得宜的圆脸："本官途经此地，听说抓到了通缉犯？"
  萧沐瑶浑身发抖，这声音...与记忆中那个雨夜听到的一模一样！
  李轩突然一把拉住她："夫人别急。"他压低声音，"你看甄远道腰间挂的玉佩。"
  萧沐瑶定睛一看，那玉佩缺了半角！
  "李公子是吧？"甄远道笑眯眯地看过来，"听说你精通茶道，本官府上新得了些好茶，不如..."
  "不如林大人先解释解释。"李轩突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铁片，"为何您府上的马车轴里，会嵌着军械专用的玄铁？"
  甄远道笑容僵在脸上："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了。"李轩吹了声口哨，街角突然转出二十余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诸位大人，我已找到军械走私的证据。"
  萧沐瑶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昨晚给镇抚司送了信。"李轩冲她眨眨眼，"忘了告诉你，我有个朋友在锦卫当差。"
  甄远道突然厉喝："来人！把这些逆贼拿下！"他身后的侍卫刚要动手，锦卫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甄远道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