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鹿鸣哄睡了孩子，刚把卧室门掩上，客厅的门铃就响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旁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律师。
  鹿鸣的心沉了沉，拉开门。
  “请问是鹿鸣女士吗？”带头的警察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我是。”鹿鸣侧身让他们进来，“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宋时微女士指控你故意伤害，导致她流产并造成永久性伤害。”警察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四周，“现在需要正式立案调查，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旁边的律师上前一步，递过一份文件：“鹿女士，我是宋时微女士的代理律师，宋女士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这是相关的立案通知，请你过目。”
  鹿鸣接过文件，指尖有些发凉。
  宋时微果然这么做了，不仅报警，还直接请了律师，一步到位，就是要把她钉死在“故意伤害”的罪名上。
  鹿鸣关上门，指了指沙发：“请坐。”
  她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鹿女士，请问三天前下午三点左右，你是否在云顶公寓的台阶处，与宋时微女士发生过争执？”警察拿出笔录本，开始提问。
  “是。”鹿鸣回答得很干脆，“她约我过去，说有事情要说，但我们没有争执，只是说了几句话。”
  “宋时微女士说，是你故意将她推下台阶，导致她摔倒。”警察记录着，抬头看她，“你承认吗？”
  “没有。”鹿鸣的眼神很坦荡，“我们确实吵了几句，但我没有碰她，是她自己滚下了台阶。”
  “你确定是她自己滚下去的？”律师开口，语气带着质疑，“据宋时微女士所说，是因为你对她怀恨在心，故意将她推下台阶，当时时野先生也在场，亲眼看到了你推人的动作。”
  “时野看到的只是结果。”鹿鸣看向律师，“他赶到的时候，宋时微已经在地上了，我承认我们有矛盾，但还不至于到推人下台阶的地步，更何况她怀着孕。”
  “宋女士说，是你因为嫉妒她怀孕，故意出言刺激并推搡她。”警察继续问，“你对她怀孕的事，是什么态度？”
  “我没有嫉妒，也没有刺激她。”鹿鸣的指尖攥紧，“我和她早就没什么关系了，她怀不怀孕，和我无关。”
  “刺激你的话？”律师抓住重点，“什么样的话？能具体说说吗？”
  鹿鸣沉默了几秒。
  宋时微当时说的那些话，涉及她和时野的过去，涉及很多私密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徒增麻烦，甚至可能被曲解成她恼羞成怒的理由。
  “都是一些私人恩怨，没必要细说。”她避开这个问题，“但我可以肯定，我没有推她。”
  “鹿女士，”律师的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有当事人的指控，有时野先生的目击证词，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宋时微女士的流产和子宫损伤与那次摔倒有直接关系。如果你坚持说自己没有推她，需要提供证据。”
  “有目击证人吗？”警察问。
  鹿鸣沉默了。
  当时除了时野，没有其他人。
  可时野……他会信吗？
  “那台阶附近有监控吗？”她问。
  “我们已经调取过监控，那个位置是监控盲区。”警察回答，“没有拍到当时的画面。”
  鹿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并且故意污蔑我。”
  “我们会根据双方的证词和相关证据进行调查。”警察在笔录本上记录着，“也会再次向时野先生确认当时的细节。鹿女士，如果你有其他证人或者证据，也可以及时提供给我们。”
  “我知道了。”鹿鸣点点头，“我会配合调查，但我确实没有推她，她说的不是事实。”
  接下来，警察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她和宋时微的关系，为什么会有矛盾，争执的具体内容等等。
  鹿鸣都一一作答，只是在涉及私人恩怨的地方，说得比较简略。
  律师在一旁不时插话，提出一些引导性的问题，试图让她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但都被鹿鸣避开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警察收起笔录本：“鹿女士，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请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市，保持手机畅通。”
  “好。”鹿鸣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律师临走前，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鹿女士，故意伤害导致孕妇流产，情节严重的话，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如果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法院会根据现有证据做出判决。”
  鹿鸣没理他，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关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锁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份立案通知，指尖冰凉。
  宋时微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
  报警，立案，找律师，一步步紧逼，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毁掉自己的生育能力，来布这个局，心肠之狠，让她不寒而栗。
  明明是宋时微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却让她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她该怎么办？没有证据，没有人证，时野的证词还对她不利。
  难道真的要被这样诬陷吗？
  她拿起手机，想给时野打个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现在打电话又有什么用？他已经信了宋时微，就算她说再多，他也不会信的。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乱糟糟的。
  不管怎么样，女儿还那么小，她不能有事。
  没过几分钟，门铃又响了。
  鹿鸣以为是警察又回来了，走到玄关看了一眼，发现是季临川。
  “你回来了。”她拉开门，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季临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他走进来，关上门，刚换好鞋，就想起什么似的，“我刚才出电梯的时候，看到两个警察和一个穿西装的人从你这儿出去，是来找你的？”
  鹿鸣的笑容淡了下去，点点头，声音有些疲惫：“嗯，宋时微报警了，说我推她导致流产，现在立案调查了。”
  季临川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跟我说。”
  鹿鸣把当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宋时微的挑衅，她自己摔倒的过程，时野的出现，还有刚才警察和律师的询问。
  “她早就计划好了。”鹿鸣的声音有些干涩，“故意造成我推到她的‘假象’，打电话让时野过去，就是为了让他看到那一幕，做她的‘目击证人’。现在又直接报警，请了律师，一步到位，就是要把我送进去。”
  季临川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份立案通知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她这是铁了心要毁了你，还真是防不胜防。”
  “我知道她心思深，但没想到她能狠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牺牲，为了陷害你，连后半辈子的生育能力都能赌上。”
  “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鹿鸣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是我太大意了，明知道她不怀好意，还答应见她。如果我当时没有答应见她，如果我早点走……”
  “没有如果。”季临川打断她，“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可现在没有证据……”鹿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而且那里还没有监控。”
  “你别担心。”季临川的语气坚定，“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一定能找到突破口。没做过的事，我们不怕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鹿鸣抬起头，看着季临川认真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谢谢你，临川。”她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跟我还客气什么。”季临川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你先别想那么多，照顾好孩子，也照顾好自己，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他握着她的手，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更不会让你被宋时微那个女人毁掉。”
  鹿鸣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
  在这个时候，还好有他在。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