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是她丈夫

  鹿鸣推开家门，将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卧室，换下职业装，套上宽松的居家服。
  她蜷在沙发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思绪还沉浸在公司那些糟心事里。
  敲门声响起，透过猫眼，季临川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外。
  他穿着深灰针织衫，手里还提着一袋新鲜草莓。
  门开后，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刚听见电梯停在这层就知道你回来了，今天下班比往常早。”
  鹿鸣勉强扯出个笑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项目方案通过初审，就提前回来了。”
  鹿鸣侧身让他进门，季临川顺手将草莓放在玄关柜上。
  他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没多问，语气如常道：“张姨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难得你早下班，要不要一起过来吃饭？”
  鹿鸣点点头，跟在季临川身后走去对门。
  餐桌中央的骨瓷碗里，奶白色的汤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鹿鸣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枸杞，看着它们随着涟漪打着转。
  三菜一汤的摆盘精致如常，她却只夹了两筷子青菜。
  “不合胃口？”季临川放下汤勺，“从坐下就叹气，还愁眉苦脸的，是项目出问题了？”
  鹿鸣的筷子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对面关切的目光，像是找到泄洪口般，将这几天的委屈尽数倾吐。
  从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到会议室的异样眼神，从投标方案被质疑到项目成果被全盘否定，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她语速很快，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季临川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在桌面轻叩：“所以现在公司都在传你和时野……”
  “嗯。”鹿鸣搅动着碗里的汤，“除了避嫌，我想不出别的办法。现在只能等项目落地，等新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季临川沉思片刻，轻笑一声：“其实还有个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先吃饭。”
  鹿鸣瞪大眼睛：“季医生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不管怎样，你要相信我。”季临川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鹿鸣甚至多吃了一碗饭，连张姨特制的红枣糕也尝了两块，甜香在齿间散开，季临川正专注地替她挑去鱼汤里的刺。
  饭后，鹿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连日的疲惫涌上来。
  “困了？”季临川收拾着碗筷。
  “嗯，最近事情太多，头疼得厉害。”她揉着太阳穴起身，“我先回去休息了。”
  刚走到门口，季临川叫住她：“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啊？”鹿鸣转过身，有些疑惑。
  “我轮休。”他擦着手走过来，“正好把那些烦心事一并解决。”
  鹿鸣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季临川眼中的认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清晨，季临川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楼下。
  鹿鸣拉开车门，发现副驾上放着杯热豆浆和鸡蛋三明治。
  “趁热吃。”季临川系好安全带，“空腹容易低血糖，孕妇更不能饿着。”
  鹿鸣握着温热的纸杯，指尖残留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漫到胸腔。
  车子稳稳停在公司楼下，鹿鸣轻声道谢，手指刚触到车门把手，身旁便传来季临川解开安全带的轻响。
  “你干什么？”她转过头，目光带着疑惑。
  “跟你一起上去。”季临川语气笃定，已经快步绕到她那侧，绅士地拉开车门，“小心台阶。”
  还没等鹿鸣反应过来，季临川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精致纸袋，浓郁的咖啡香气与甜点的甜香扑面而来。
  “这是……”鹿鸣看着眼前的一切，话语停在嘴边。
  “你说呢？”季临川提起两个纸袋，目光看向她，“昨晚不是说被谣言困扰吗？”
  鹿鸣愣了两秒，恍然大悟：“昨晚你说的办法原来就是这个。”
  季临川点点头：“好歹我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遇到这种事，你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不想为这点小事麻烦你。”鹿鸣捏着包带，“而且不想两个人心烦。”
  “在我这里，你的事没有小事。”季临川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直视着她的眼睛。
  鹿鸣抬头，晨光落在季临川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让她心安的温柔。
  季临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我陪你进去。”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鹿鸣指尖微颤，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短暂的僵硬后，她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朝着公司大楼走去。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大堂里人来人往。
  不少同事看到他们牵着手走进电梯，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鹿鸣直接带他去了技术部开放办公区。
  季临川将礼盒放在公共休息区的长桌上，马卡龙的甜香漫过隔断间。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鹿鸣在季临川眼底看到自己紧绷的倒影。
  他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挪了半步，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有力。
  鹿鸣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握住了根定海神针。
  “大家最近辛苦了，我们准备了些早点，别客气，都可以过来拿。”她的声音在开放式办公区响起，惊起一片窸窣响动。
  同事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摆满甜点的长桌上，随即发出惊叹。
  “哇！是那家限量的法式甜点！上周排队三小时都没买到。”
  “鹿总管太大气了！”
  “谢谢鹿总管！”
  道谢声此起彼伏，人群迅速将长桌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曾如芒在背的窥视目光，此刻都化作了笑意盈盈的点头。
  有人接过纸袋时注意到他们交握的手：“鹿总管，这位是……”
  “我是季临川，鹿鸣的丈夫。”季临川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沉稳，“她调过来后承蒙各位照顾，特意来道谢。”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丈夫？！”小林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小鸣你结婚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鹿鸣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震惊抬头，正对上季临川幽深的目光。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无声传递着力量。
  她瞬间会意，转头对众人解释：“是啊，我们结婚时间不长。因为工作调动太突然，婚礼就搁置了，连公司档案都没来得及更新。”
  季临川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却意外让她悬着的心落下。
  是啊，如今孕肚明显，还有什么比夫妻关系更能堵住众人的嘴。
  她低头看着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如今唯有“夫妻”这个身份，能合理解释腹中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倒也省了那些不必要的猜忌和追问。
  人群中爆发出细碎的议论声。
  “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庆功宴你都不喝酒。”
  “天呐，鹿总管老公好帅！”
  “这也太甜了吧！”
  “两位该不会是奉子成婚？”不知谁小声试探了句。
  季临川闻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庞：“无论有没有孩子，她都是我最想共度余生的人。”
  众人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之前传得最凶的几个女同事，此刻满脸尴尬地接过点心，硬着头皮夸赞：“鹿总管好福气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何止啊，人家小两口连孩子都有了。”小林挤眉弄眼，“简直是是三喜临门！”
  鹿鸣站在季临川身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付各种问题。
  他掌心的温度，握着她若有若无的力度，都让她莫名心安。
  那些曾经用最恶毒语言揣测她的人，此刻却堆着笑脸送上祝福。
  还真是讽刺。
  她的指尖在季临川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一个温柔的回握。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让她安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人群还在七嘴八舌说着恭维羡慕的话，此起彼伏的“好般配”“太幸福了”声浪中，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
  时野单手插兜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桌甜点与交握的两人，眉峰微蹙：“部门改成茶歇室了？都不用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