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都记得
作者:财五止境
鹿鸣苏醒后,时野的身影开始规律出现在病房。
每天傍晚,暮色初临时,他总会准时推开病房门。
手里的食盒内容随时间变换,术后几天是补气的参鸡汤,再转为养胃的虫草花粥,最近几天则换成了滋养的现熬燕窝。
他在病房停留时间不长,确认她服下药剂、询问两句恢复情况,便将东西放下转身离开。
鹿鸣从未多想,毕竟那场车祸发生在公司楼下,情节太过严重,消息很快在公司传开。
时野作为老板,前来探视受伤员工,不过是履行职责的标准流程,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这天下午,时野坐在办公桌前,钢笔尖在文件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陈默,去准备些燕窝和补血口服液,再订一束百合。”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包装精致些。”
陈默点头应下,刚转身要走,办公室门被推开。
“阿野~”宋时微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红唇微扬,“这几天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时野抬眼:“有事?”
“还说呢。”宋时微绕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你答应过要来找我的?结果这几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只好亲自来了。”
时野扯开她的手:“公司最近忙。”
“忙什么?忙着去医院看鹿鸣?”宋时微绕到办公桌前,眼神锐利,“还是忙着给她送这送那?”
钢笔在纸上洇出墨团,时野合上文件,语气冷下来:“你要是又想在这无理取闹,现在就可以出去。”
“我无理取闹?”宋时微冷笑,指甲重重敲在桌面,“我的未婚夫每天跑去看别的女人,你让我怎么想?”
时野站起身,扯松领带:“鹿鸣是时氏员工,工伤住院,我去探望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宋时微向前逼近半步,“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真的只是关心员工?还是别有用心?”
办公室陷入死寂。
时野盯着玻璃幕墙外的晚霞,喉结不受控地颤动了一下。
他这几天频繁去医院,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细微的迟疑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宋时微将手中的手包摔在桌上:“前几天才陪我参加我爸寿宴,晚上还睡在宋家别墅!现在为了一个已经离婚的女人冷落我?”
她声音哽咽,“阿野,你就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们那天还……”
“够了。”时野太阳穴突突跳动,指节攥得发白。
“我怎么就不能问?”宋时微声音拔高,眼眶泛红,“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碰都不肯碰我,结果她一出事,你就天天守在医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噤声,盯着时野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回答我,你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放下她。”宋时微的尖叫刺破沉默,眼眶蓄满泪水,“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说完了?”时野声音冷硬,“说完可以出去了。”
宋时微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抓起手包链条转身离开:“时野,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摔上,办公室恢复寂静。
时野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眼底明明灭灭。
他想起接到鹿鸣出车祸消息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冲到医院,看到ICU里她苍白的脸,想起她曾经明媚的笑,和离婚时决绝的背影。
三年婚姻,他恨过她,怨过她,可当她真的躺在生死边缘,那些曾让他夜夜辗转的“背叛”细节,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那一刻,什么怨恨、什么背叛,统统不重要了。
只要她活着,只要还能看见她……他愿意放下一切。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道无解的命题。
陈默的敲门声打断思绪,“时总,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时野接过精致的礼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缎带。
他没再停留,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梯下行时反复调整领带结,却总系不出往日的工整——就像此刻紊乱的心绪,怎么也捋不顺。
暮色浸透病房,时野推开虚掩的门。
鹿鸣半倚在病床上,侧脸沐浴在窗外晚霞的柔光里,宛如一幅朦胧的油画。
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处还留着静脉穿刺的淤青。
时野伫立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发丝滑落肩膀,露出脖颈处淡粉色的擦伤。
“时总又破费了。”她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食盒,“不过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每天来。”
时野把礼盒放在床头:“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鹿鸣垂眸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盯着她因消瘦而更显突出的颧骨,“伤口还疼吗?”
“还好。”鹿鸣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时总,我知道您是出于老板关心,但我只是个普通职员,公司事务繁忙,您不必……”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野打断她,目光灼灼,“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想见你呢?”
鹿鸣怔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单。
时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天在ICU,看到你躺在那里……我第一次尝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时总。”鹿鸣抬头,眼神平静却透着疏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有男朋友,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你也有未婚妻,这样的对话,该到此为止了。”
时野胸口发闷:“我和宋时微……”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季临川拎着餐盒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怎么去了这么久?”鹿鸣看到他,眼睛一亮,语气轻快起来。
季临川走到床边,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顺便去买了你前天说想吃的栗子糕。”
“你还记得啊。”鹿鸣笑得眉眼弯弯。
季临川看向时野,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时总也在?要一起用餐吗?”
时野看着鹿鸣亮晶晶的眼睛,以及她探身时自然搭在季临川手臂上的手。
他扯了扯领带,站起身:“不了,公司还有事。”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鹿鸣惊喜的声音:“你居然记得我提过的这家老店?”
季临川低笑:“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时野握着门把的手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病房内的欢笑声,正透过门缝刺进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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