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护着你和孩子

  返程路上，车载电台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季临川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着节奏轻叩。
  鹿鸣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绪却还停留在山庄的点点滴滴，指尖无意识揪着裙摆褶皱。
  季临川声音温和，打破了车内的宁静，“今天正好是你产检的日子，先去趟医院？”
  鹿鸣转过头，对上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不用这么麻烦，你工作那么忙，我可以自己去。”
  “没关系，我今天轮休。”季临川握方向盘的手收紧，“而且，我希望能陪着你，确保一切顺利。”
  鹿鸣闻言，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温暖，轻轻“嗯”了一声，又将头转了回去，脸颊微微发烫。
  市妇幼保健院的走廊上，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玉兰花香。
  季临川陪着鹿鸣在候诊区等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产检手册的硬壳封面，时不时低头看看时间。
  轮到他们时，他自然地扶着鹿鸣起身，步频刻意放缓半分，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B超室里，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鹿鸣躺在检查床上，缓缓掀起衣摆，露出微隆的腹部。
  季临川站在仪器旁，目光专注地盯着显示屏。
  随着探头在鹿鸣腹部移动，显示屏上渐渐出现模糊的影像。
  医生仔细观察着，指尖轻点屏幕：“胎儿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比实际孕周还偏大几天，看来准妈妈营养吸收得不错，孩子爸爸照顾得很用心啊。”
  鹿鸣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去看季临川。
  只见他神色自若，温声说道：“都是应该做的，只要她和孩子健康就好。”
  他的目光在扫过屏幕时，落在那团小小的轮廓上，停留了两秒。
  “现在已经能看清大致轮廓了。”医生放大影像，“看这小手小脚，长得真秀气。”
  她转头对鹿鸣说，“你平时要多注意左侧卧，对胎儿供血好。”
  鹿鸣点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又看向季临川。
  他微微颔首，正专注听着主治医生的嘱咐，下颌线条紧绷，眸光认真。
  检查结束后，鹿鸣坐起身，季临川立刻递上纸巾。
  两人拿着检查单走出诊室，在楼梯口迎面撞上精心打扮的宋时微。
  她穿着修身的连衣裙，踩着细高跟，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看见鹿鸣和季临川并肩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鹿姐姐，这么巧啊。”她的目光扫过鹿鸣手中的检查单，“这是来产检的？”
  鹿鸣把报告塞进包里，没有搭话。
  宋时微却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鹿姐姐可真幸福，男朋友工作这么忙还陪着来产检。”
  她故意将“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眼尾余光瞥向一旁的季临川。
  鹿鸣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宋小姐又有什么事？”
  宋时微捂着嘴轻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好奇。”
  “你这孩子都四个月大了吧，怎么还是男朋友？不打算结婚吗？”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鹿鸣语气冷淡。
  “我这是关心你啊，”宋时微假惺惺地说，“毕竟女人的青春可耽搁不起，等肚子大了，婚礼可不好筹备，穿婚纱多难看啊。”
  季临川站在鹿鸣身侧，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们的人生规划自有安排，何时结婚、如何筹备，都在计划之中，不劳宋小姐费心。”
  “宋小姐的关心，还是留给自己比较好，我。”
  宋时微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我这也是好心提醒。”
  “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鹿姐姐还是要注意些，别老是和别人的未婚夫单独见面，免得季医生知道了会不开心，被人误会了，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啊。”
  鹿鸣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季临川。
  他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目光平静，却带着冷意：“宋小姐，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宋小姐如果这么关心别人的生活，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婚约上，毕竟你未婚夫的言行，或许更值得你关注。”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将鹿鸣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依然温和：“走吧，该去拿药了。”
  季临川不再理会她，侧身护着鹿鸣，揽着她的肩往楼下走去。
  一路上，季临川虽然面色平静，却始终沉默不语。
  鹿鸣偷偷侧头看他，心里七上八下。
  在停车场，季临川替鹿鸣打开车门。
  鹿鸣坐进车内，看着他绕到驾驶座，系安全带的动作利落又流畅。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鹿鸣绞着手指，鼓起勇气开口：“那天和时野见面，不是我主动的，是他……他强行拉我上车的，非要为之前的事道歉。”
  季临川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你这是在向我解释？”
  鹿鸣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避开他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季临川目光温柔而坚定，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我相信你。”
  鹿鸣一怔，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你……都不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季临川眸光沉静，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愿意说，我就听着，但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而且，我了解你。”他侧过脸，目光平静如水，“如果你还对时野有留恋，当初就不会签字离婚，知道自己怀孕就会第一时间找他复合，而不是独自承受这一切。”
  鹿鸣攥紧安全带，喉间泛起酸涩。
  车载电台的音乐声变得模糊，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无需任何解释，便将信任毫无保留地交付，笃定地选择站在她这边。
  鹿鸣缓缓转头看向他，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将季临川的轮廓镀上柔光。
  她眼眶发热，酸涩的情绪漫上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像是有电流无声蔓延，季临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B超室里，他盯着屏幕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接过产检手册时理所当然的姿态。
  许久，鹿鸣轻声说了声，“谢谢。”
  季临川启动车子，“不用和我说谢谢，我说过，会护着你和孩子，就一定会做到。”
  鹿鸣望着他映在车窗上的倒影，喉咙像被堵住般，只轻声“嗯”了一下。
  那些在山庄里无微不至的照顾，深夜为她热汤的背影，此刻都化作这句话里沉甸甸的重量。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地笼罩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