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苦涩
作者:财五止境
时野一记扫堂腿放倒身前保镖,余光瞥见顾淮卿拖着鹿鸣往门口移动。
鹿鸣的指甲在顾淮卿手臂上抓出血痕,却被他反剪双手拽向玄关。
“季临川!”她挣扎着回头,呼喊声带着哭腔。
“小鸣!”季临川肘击开缠上来的打手,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冲向玄关,伸手去抓鹿鸣的手腕:“放开她!”
扑向门口的瞬间,顾淮卿藏在袖口的折叠刀寒光一闪,反手挥刀,锋利的刀刃划开他小臂的皮肤,鲜血瞬间浸透白衬衫。
“嘶……”季临川捂住左臂,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地板。
“季临川!”鹿鸣的瞳孔剧烈收缩,挣扎得更厉害,“你的手……”
空气里血腥味愈发浓烈。
季临川甩了甩流血的手臂,欺身上前,虚晃一拳引开顾淮卿的刀,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在顾淮卿踉跄时揪住他衣领往墙上撞。
“砰!”顾淮卿的后脑撞在门框上,闷咳着后退半步,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鹿鸣趁机挣脱桎梏,跌跌撞撞退到墙角。
季临川拽过鹿鸣推向身后:“躲远点!”
“你小心!”鹿鸣的尖叫刺破空气,蹲在墙角,看着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顾淮卿捡起刀刺向季临川腹部,被侧身躲开后反手划破他肩膀。
季临川的拳头砸在顾淮卿鼻梁上,骨裂声混着喷涌的鼻血。
“你算什么东西?”顾淮卿抹了把脸,血迹在嘴角拉出长痕,“也配碰她?”
季临川喘着粗气挡在鹿鸣前面:“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囚禁她!”
混战中,他瞥见一名保镖被时野踹得连连后退,手中挥舞的钢管随着惯性不受控地抡向后方——正对鹿鸣后脑。
“小心!"季临川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承受住这一击,钢管重重砸在背脊的闷响震得他耳膜生疼,喉间腥甜翻涌。
季临川闷哼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却仍用双臂撑出安全空间。
“季临川!”鹿鸣摸到他后背黏腻的伤口,捧住他惨白的脸,“你怎么样?”
季临川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扯出个笑:“没……事……”
话音未落,他彻底脱力倒进鹿鸣怀里。
鹿鸣抱住他逐渐下沉的身躯,滚烫的泪水滴在他染血的衣襟。
“小鸣……”顾淮卿刚爬起来就看见这一幕,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正要上前却被黑影拦住。
时野如猎豹般扑来,一记侧踢将他踹翻在地。
男人后脑磕在茶几边角,猩红顺着大理石纹路蜿蜒。
时野膝盖重重抵在他胸口:“敢伤她,我让你生不如死!”
时野松开他走向鹿鸣,却在半步外停住。
鹿鸣跪坐在血泊里,季临川的头枕在她腿上,苍白的手还死死攥着她衣角。
她满眼只有怀里的季临川,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顾淮卿艰难地撑起身子,盯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最后的光熄灭了。
保镖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四周,整个房间只剩鹿鸣压抑的抽气声。
“季临川……你别吓我,坚持住。”鹿鸣将人搂进怀里,颤抖的手指抚过他额角的伤。
季临川苍白的唇动了动,沾血的手指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在雕花窗棂投下交错的阴影,脚步声在楼道响起。
警察冲进来时,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保镖,满地都是碎玻璃。
时野靠在墙边喘气,右臂不自然地垂着。
“都不许动!”为首的警官掏出证件,“有人举报这里发生大型斗殴事件,所有人回警局协助调查。”
时野被警官问询时,看见医护人员抬走昏迷的季临川,鹿鸣紧握着他的手跟上担架,自始至终没回头。
“时先生?”警官递来笔录本,“需要您配合调查。”
时野抹了把脸上的血,视线追随着消失在楼梯口的救护车。
左肋传来剧痛,应该是肋骨裂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衬衫,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警局走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时野陈述完事情经过,签完最后一份笔录,推门离开,冷冽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
推开玻璃门时差点撞上匆匆跑来的宋时微。
“阿野!”她抓着他染血的袖口,眼眶瞬间红了,“新闻说梧桐巷发生械斗,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为了救人。”时野声音沙哑,眉骨的淤青在廊灯下泛着乌紫。
“救谁?”宋时微颤抖的指尖抚过他伤口,“顾淮卿也在现场,你这次又是为了鹿鸣?对不对?”
“她当时有生命危险。”时野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有生命危险所以你就去送命?”她声音发颤地拽住他袖口,“你现在满身是伤地站在这,还在警局耗到现在!可她人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有关心过你一句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时野抽回手臂,“小伤而已,没那么严重。”
宋时微的视线扫过他渗血的袖口,声音陡然拔高:“这叫小伤?为了鹿鸣,你跑去跟人拼命,连命都不要了?”
时野扯松领口,声音冷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人命关天,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那她现在在哪?”宋时微挽住他胳膊,“在警局等你?在医院照顾你?”
时野的喉结滚动了下。
救护车关门的画面在脑海闪回,鹿鸣全程紧握的是季临川的手。
宋时微的视线在他乌青的眉骨与渗血的伤口间来回游移,喉间泛起阵阵酸涩。
她泄了气,声音软下来:“算了……不说这些了。”
说着,拽着他往停车场走,“我先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时野垂眸望着她发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没挣开。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任由她推着坐进副驾驶座。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时野透过玻璃窗,看见隔壁抢救室里鹿鸣守在病床前的背影。
她握着季临川的手贴在脸颊,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宋时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你为她拼命,她为别人流泪,真够荒诞的。”
时野转身走向诊疗室,酒精棉片擦拭伤口的刺痛蔓延开来。
医生镊子夹着纱布层层缠绕,时野盯着天花板的裂纹,连眉峰都未颤动半分,仿佛那些撕裂的疼痛,都不及心底某处空洞来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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