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都是为了你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一个月过去。
  鹿鸣腹中的胎儿已满四个月，在季临川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胎儿发育得逐渐安稳。
  季临川将育儿指南翻得卷了边，备忘录从“孕早期营养”更新到“孕中期护理”，变着法子给她调养身体。
  清晨的厨房总飘着红枣粥香，傍晚鹿鸣的工位上必有现炖的燕窝，办公室的抽屉都塞满无糖坚果和温牛奶，甚至连宵夜都精确到蛋白质与膳食纤维的配比。
  在他的悉心呵护下，鹿鸣强烈的妊娠反应渐渐消失，再也不像前几个月那样吃什么吐什么，反而胃口大开，脸颊上泛起久违的圆润。
  同事们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大长胖了，加上宽松的秋装更是完美遮掩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倒也没人察觉异样。
  只有鹿鸣自己知道，每一次胎动都像在提醒她，这个小生命正在蓬勃生长。
  这天在公司走廊，鹿鸣迎面撞见时野。
  “时总。”鹿鸣颔首示意，刚要侧身绕过。
  “站住。”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鹿鸣的脚步顿住，脊背绷直，背对着他攥紧文件。
  时野冲陈默使了个眼色，陈默立刻识趣地快步离开。
  “有四个月了吧？”时野逼近两步，声音带着压迫感。
  鹿鸣转身，神色冷淡，“是又如何？”
  “孩子，真不是我的？”时野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喉结滚动。
  鹿鸣冷笑，“时总这么上赶着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时野眼底翻涌的暗潮骤然凝固。
  “你别忘了，在岛上那晚没做措施，时间这么巧，万一……”
  “所以你就这么在意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鹿鸣抬眸，盯着他。
  “我和微微已经订婚了。”时野别开视线，抿了抿唇，道，“她是我将来的妻子，我的孩子只能由她生，你肚子里怀的，如果真是我的，必须尽快处理掉。”
  鹿鸣的睫毛剧烈颤抖，心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眼眶终是忍不住泛红。
  “时野，你的心可真狠。”鹿鸣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意，“还好我的孩子和你没有一丝关系。”
  “你说的不算。”时野高大的身形逼近她，“正好四个月，能做羊水穿刺，是还是不是，数据会告诉我。”
  “我不会做的。”鹿鸣后退半步，警惕道，“你休想像上次那样强迫我！”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鞋跟在地面敲出凌乱的声响。
  时野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时野攥紧又松开拳头，眼神阴沉。
  鹿鸣越是抗拒，他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即便鹿鸣咬死孩子是季临川的，但岛上失控的夜晚，与她和季临川亲密的时间间隔太过接近，他实在无法相信孩子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种……也不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
  不管是男孩女孩，等鹿鸣生产完，他会把她们母子送去国外，尽到抚养的责任。
  时野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
  他其实没想过要打掉孩子……
  深夜九点，写字楼只剩零星几盏灯。
  鹿鸣合上电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和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道别，往电梯间走。
  电梯下降时，她下意识护住小腹，季临川叮嘱过要小心，想到回家就能喝到他炖的热汤，心口漫上暖意。
  推开旋转门的刹那，裹挟着料峭寒意的夜风扑面而来。
  鹿鸣拢紧大衣，在手机上叫好了网约车。
  她抬头望向街道尽头，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路边走去。
  拐角处，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急刹，车门滑开的瞬间，带着乙醚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唔……”鹿鸣挣扎着踢向来人，却被箍住脖颈。
  意识涣散前，她隐约看到那人戴着黑色头套，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男人裹着黑色连帽衫，动作利落却小心翼，将她打横抱起塞进面包车。
  面包车扬长而去，雪地上只留下一枚被踩碎的胸针……
  再睁眼时，鹿鸣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下室。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睁不开眼，手腕被柔软的真丝围巾绑在雕花床头。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所有光线，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尘土味。
  “醒了？”阴影中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
  鹿鸣浑身一僵，“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缓缓走出阴影，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鸣，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鹿鸣瞳孔骤缩，这个声音……
  她剧烈挣扎，围巾在手腕勒出红痕，“顾淮卿，又是你！你疯了！快放开我。”
  “我没疯。”男人摘下口罩，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是你疯了，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把孩子打掉……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鹿鸣偏头躲开，“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你！”
  顾淮卿轻笑，笑声带着病态的愉悦，“恨我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男人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过，这个孽种不该存在，必须消失。”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像小时候那样，眼里心里只有你，永远爱你。”
  “做梦！”鹿鸣偏头啐他一脸，“你放开我！”
  “嘘……”顾淮卿慢条斯理擦去脸上的口水，按住她，笑的变态，“小鸣，你乖乖听话，把孩子打掉，我就放了你。否则……”
  他凑近她耳边，“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鹿鸣咬牙切齿，直直盯着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顾淮卿，你已经害死我第一个孩子，现在还要故技重施，要再亲手毁掉第二个吗？医生说了，如果我再次流产，就永远不能怀孕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顾淮卿轻轻抚摸她的脸，眼神含着犹豫的贪婪，“我只要有你就好了，孩子什么的，要不要都没关系，我保证会一直对你好的。”
  “保证？”鹿鸣泪水却不受控地滑落，“你的保证比毒药还毒，你毁了我的过去，现在还要毁掉我的未来？”
  她剧烈喘息着，孕肚随着呼吸起伏，“你敢动我的孩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拼了命也要让你下地狱！”
  顾淮卿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重压在床上：“我只是不想让你生下别人的孩子，我有什么错？”
  “你身边总有这么多男人围着你转，看得我快要疯了！这么多年，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为什么你就不能只属于我？”
  鹿鸣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绝望，她猛地低头狠咬他的手腕，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顾淮卿却纹丝不动，任由她尖锐的牙齿深深陷进皮肉。
  他伸手抚上她凌乱的发丝，嗓音沙哑而偏执：“你现在恨我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