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进医院

  宋时微的质问，无人岛上那场暴雨，鹿鸣颤抖的体温，还有她与季临川并肩的画面，在时野脑海里交替闪现。
  他抓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翡翠湾小区门口的梧桐树在暮色中摇晃，时野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阴影里。
  腕表指针划过七点十五分时，他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地铁口方向走来。
  鹿鸣攥着包，脚步比往常慢了些，宽松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隐约勾勒出小腹的弧度。
  车窗降下，露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鹿鸣，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鹿鸣脚步顿住，看着驾驶座上那张冷硬的脸，攥紧了包带：“有事？”
  “上车。”时野解锁车门，语气愈发冰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僵持十秒后，鹿鸣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车内皮革混合着冷杉香氛的气味。
  鹿鸣刚坐下，时野突然倾身过来，她条件反射往后缩，后腰撞上安全带卡扣。
  “孩子是怎么回事？”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
  “与你无关。”她别开脸，往后缩了缩。
  “真的与我无关？”时野冷笑，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怀的难道不是我的？”
  “不是。”鹿鸣直视前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时野喉结滚动：“多久了？”
  “三个月。”
  时野的拇指按在安全带锁扣上：“三个月？正好是无人岛……”
  “你想多了，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鹿鸣打断他，声音却在发颤。
  时野的拇指摩挲着方向盘，“是不是我的，做个基因检测就知道了。”
  引擎轰鸣。
  “时间正好三个月。”他发动车子，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去市仁和医院，做无创产前基因检测，现在就能确定亲子关系。”
  鹿鸣神色一震，抓住车门把手：“我不去，你停车，我要下去。”
  中控锁“咔嗒”落锁的声音响起。
  时野的手按在她座椅靠背上，语气强硬：“今天不把事情弄清楚，谁都别想走。”
  鹿鸣去拉车门，却无济于事，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上路中央。
  她心里生出慌乱。
  基因检测绝对不可以做，绝对不能让时野知道孩子是他的，否则，他一定会逼她打掉。
  鹿鸣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摸出手机给季临川发消息。
  定位共享的绿点刚跳动起来，手机就被劈手夺走。
  时野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黑色机身砸在后座传来闷响。
  医院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如霜。
  车刚停稳，时野就绕到副驾，车门被他用力拉开，攥住鹿鸣的手腕就往外拽，“下车。”
  “放开我！”鹿鸣挣扎时手提包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时野，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如果孩子是我的，我有权知道真相。”时野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就在这时，一声急刹车刺破夜色。
  季临川的黑色宾利斜停在三米外，车门甩开。
  他大步走来，棕色风衣下摆扬起，额角渗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拉扯变形。
  “放开她。”季临川扣住鹿鸣另一只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指尖。
  “这是我和她的事。”时野的瞳孔骤缩，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我怀疑这孩子是我的，有义务带她做检测。”
  “孩子是我的。”季临川镜片后的眸光冷冽，“你没资格过问。”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时野胸口。
  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目光死死钉在鹿鸣脸上：“孩子真的是他的？”
  “对。”鹿鸣咬了咬唇，“我怀的就是临川的孩子，和你没关系，早在去巴厘岛之前，我们就已经……反正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时野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盯着鹿鸣泛红的眼眶，恍然想起曾经她仰头看他时，眼睛里也会盛着这样的水光。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疏离，像隔着千山万水。
  “时总，现在可以放手了吗？”鹿鸣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时野最后的幻想。
  季临川揽住鹿鸣的肩膀往后带，时野的手还攥着她袖口。
  僵持数秒后，他的手指一寸寸松开，仿佛在松开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走吧。”季临川的声音，带着她往车边走。
  时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交叠的影子越走越远，直到季临川为她打开车门，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却怎么也点不燃那支烟。
  宾利驶入主干道，后视镜里映出鹿鸣惨白的脸。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座椅，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颤抖着拽住他的手：“临川……我肚子疼……”
  “怎么了？”季临川停下车，关心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鹿鸣眉头紧皱，手捂着肚子，“不知道，就是肚子疼……”
  “别害怕，放松。”季临川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颤抖，熟练地解开她的风衣扣，“深呼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
  说完，他重新启动宾利，开向医院，余光始终注意着鹿鸣的情况。
  十分钟后。
  季临川停好车，将鹿鸣从副驾抱出来，大步走进医院，“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提前联系的医生护士已经等在门口。
  鹿鸣被推进急诊室。
  季临川等在外面，神情焦急。
  直到急诊的门打开，鹿鸣被推出来，他迎上去，“张主任，她怎么样了？”
  张主任摘下口罩，说道：“孕妇情绪起伏太大，影响到了胎儿，不过已经稳定了，留院观察48小时，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张主任。”
  季临川跟着走进病房，守在床前，目光始终注视着沉睡的女人，眼里的心疼和关心藏不住。
  不多时，鹿鸣醒了。
  “你醒了。”季临川立即起身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她干裂的嘴唇：“感觉怎么样？”
  鹿鸣下意识抚摸肚子，“孩子……”
  季临川安抚道，“放心吧，孩子没事。”
  鹿鸣松了口气。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是科室打来的电话。
  有病人出现紧急情况，需要他马上去处理。
  接完电话，季临川摸了摸鹿鸣的额头，温声道：“我现在得马上去科室一趟，处理完就回来，等我。”
  他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