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

  凌晨两点的酒吧，威士忌的辛辣灼烧着喉咙。
  时野将第七杯酒一饮而尽，冰球撞在杯壁的声响混着音乐鼓点。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宋时微的未接来电已经堆到七个，最后一条短信是：【你到底在哪?】
  他按下锁屏键，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碰撞出清脆声响。
  “再来一杯。”
  陈默接到电话，推开酒吧门时，时野正靠在卡座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
  “时总？”陈默扶起他。
  “你家总裁今天疯了，喝了两整瓶黑方。”
  时野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重量压在陈默肩上。
  龙涎香混着浓烈酒气，熏得人头晕。
  后座的时野闭着眼睛，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陈默替他解开两粒衬衫纽扣，后视镜里瞥见他通红的眼角。
  “回时家别墅？”车驶入主干道时，陈默照例询问。
  后座没有回应。
  车开过第三个红绿灯时，后排突然传来含糊的嘟囔：“鹿鸣……”
  路灯掠过车窗，时野的侧脸在明暗交替中浮现破碎的温柔：“鹿……鹿鸣……”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转向灯啪嗒啪嗒响了三下。
  锦绣花园的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
  时野扶着墙跌跌撞撞上楼，皮鞋磕在台阶上发出闷响。
  陈默要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滚。”
  指腹抚过熟悉的门牌，金属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抬手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谁啊？”
  门内传来警惕的女声，和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
  “是我。”酒精灼烧着喉咙，时野倚在墙边，指尖在门板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门锁转动的声响后，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鹿鸣刚洗完澡，裹着米白色浴袍，发梢还滴着水，浴袍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水汽蒸得她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她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你喝酒了？”
  “嗯。”
  鹿鸣皱起眉，目光扫过时野歪斜的领带和发红的眼尾。
  记忆突然翻涌，从前他应酬回来，总会在玄关处被她拦住，温热的蜂蜜水和唠叨的“胃药吃了吗”是每个深夜的标配。
  时野闷哼一声，抬脚往里迈却被门槛绊住。
  整个人向前栽去，鼻尖撞进她颈窝。
  温热的肌肤带着沐浴露的茉莉香，他呼吸一滞，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鹿鸣僵在原地，咬牙托住他的胳膊，“时野？”
  “水……”
  门在身后关上，她艰难地将人半拖半拽到沙发上，去厨房倒温水。
  时野的重量压得她手臂发酸，浴袍带子差点散开。
  玻璃杯碰撞声里，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喝多了不去找你未婚妻，来我这干什么？”她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水珠溅湿了时野垂落的袖口。
  时野睁开眼睛，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慢吞吞地伸手去够水杯，喉结在灯光下滚动。
  “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鹿鸣别开脸，“要不要叫陈默来接你？”
  时野没回应，突然扣住她手腕，酒气裹挟着体温扑面而来。
  鹿鸣挣了一下没挣脱：“松手，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僵持数秒，男人指节才缓缓松开，掌心残留的热度却像烙在皮肤上。
  他垂眸盯着她，琥珀色瞳孔泛起涟漪，氤氲的醉意里辨不清究竟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鹿鸣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门打开的冷气扑面而来，她盯着里面的鸡蛋和挂面，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突然贴上一具身体。
  时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呼吸喷在耳后，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放开……”鹿鸣挣扎着去掰他手指，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冰箱门上。
  鹿鸣感觉腰间的桎梏越来越紧，时野的唇落在她颈侧，牙齿轻轻碾过皮肤。
  她浑身一颤，“时野！你清醒一点！”
  时野却不为所动。
  温润的触感沿着脖颈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耳垂。
  “老婆……”
  这个称呼让鹿鸣瞬间僵住，就像许久以前的无数个夜晚。
  时野察觉到她的松动，趁机把人转过来面对面。
  吻落下来的瞬间，鹿鸣下意识偏头，却被他捏住下巴固定住。
  唇齿间弥漫着威士忌的苦涩，鹿鸣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冰箱上。
  他的手掌顺着腰线滑上去，她猛地清醒：“不行……”
  时野托着她的臀把人抱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走向卧室。
  时野眸色一暗，把人扔在床上时，床垫弹了一下。
  床头灯在他身后投下阴影，鹿鸣看见他单手解开皮带，金属扣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老婆……”俯身时，酒气混着呼吸喷在她锁骨上。
  鹿鸣闻到他呼吸间混着的血腥味，大概是刚才咬得太狠，咬破了彼此的嘴唇。
  她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吻落下来时，所有挣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床头灯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鹿鸣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却在灵魂融合的瞬间漏出一声鸣咽。
  时野动作顿住，“我轻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
  时野撑在她上方，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她胸口。
  鹿鸣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时，他也是这样，明明忍得眼眶发红，还问她疼不疼。
  这个念头让她眼眶发热，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结束时已经凌晨四点，鹿鸣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时野从背后抱住她，鼻尖蹭着她后颈：“睡吧。”
  她闭上眼，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荒谬——他们现在算什么?
  前夫和前妻的一夜？还是他酒后乱性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