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怎么会不要你
作者:财五止境
鹿鸣回到家,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发起了离职申请。
在检查了一遍内容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然而,还没等她从解脱的思绪中缓过来,手机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她的目光扫向手机屏幕,看到是丁觅荷主治医生的来电时,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喂,张医生,有什么事吗?”她将手机贴在耳边,有些紧张地问。
“鹿小姐,你母亲的病情急速恶化,出现了严重的感染和出血倾向。”
“她的下肢静脉血栓再次加重,已经影响到骨髓造血功能,目前血小板计数极低,随时可能发生颅内出血。”
“现在初步确诊您母亲是急性髓系白血病,目前处于高危阶段,情况非常危急。”
医生沉重的话语在鹿鸣耳边炸响。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医生的话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字字清晰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当然知道白血病,那是一种被称为“血癌”的恶性血液疾病,治愈希望十分渺茫。
很多患者即便熬过了治疗期,也可能面临复发和各种并发症的威胁,更别说像丁觅荷这样本身腿部残疾,身体状况本就不佳的情况。
想到这里,鹿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变得晦暗无光。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住手机,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上次检查不是还稳定吗?”
张医生解释道,“病情的发展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预料,您母亲腿部长期残疾,长期坐轮椅导致血液循环不畅,下肢肌肉萎缩严重,这进一步影响了身体的整体机能,使得抵抗力下降,加重了病情的恶化程度,所以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我母亲的治愈率……有多少?”她的声音发颤。
“五年生存率不超过30%,而且……”医生停顿了一下,“治疗费用会很高,单次CAR-T就要50万,还不包括后续抗排异和并发症处理。”
鹿鸣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目前的情况,已经很难根治,只能采取保守治疗,通过化疗和输血来维持生命,费用会非常高昂,鹿小姐,你需要做出决定了。”
治还是不治?
鹿鸣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张医生,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不会放弃我妈妈的,请您尽最大的努力为我妈妈治疗!”
“我们会的。”
电话挂断了。
鹿鸣脱力般跌进座椅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为什么命运要待她如此不公,她已经没有爸爸了,现在,连她妈妈的命也要夺去么……
她捂着头痛哭,泪流满脸。
隔天。
鹿鸣顶着红肿的眼睛打电话处理退租事宜,然后收拾行李,她来海城的时间还不长,行李依旧只有开始的一个行李箱。
都收拾好后,她踏上飞回京市的航班。
鹿鸣坐在窗边,舷窗外海城的灯火渐渐缩小成零星的光点。
她盯着那些逐渐消失的光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命运真是讽刺。
她本是不想跟着公司回到京市才辞职,可万万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第一个回去的人。
……
下了飞机,鹿鸣直奔医院。
医院大厅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白炽灯下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鹿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医生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摊着厚厚的检查报告。
“张医生,我来了!”鹿鸣推门而进,手里还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模样。
张医生没有多问,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待她休息了几分钟后,张医生才将CT片插在灯箱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骨髓纤维化已经非常严重,造血功能几乎衰竭,现在最危险的是这个位置——”医生的笔尖点在颅底扫描图上,“这里的出血点随时可能扩大。”
鹿鸣焦急地问道,“医生,您跟我实话实说,我妈现在到底怎么样?还有多大的希望?”
医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斟酌着字句说道:“实话说,治愈的希望非常渺茫,现在主要是尽量延长她的生命,提高她的生活质量,但治疗费用是个大问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其实鹿鸣心里清楚,母亲的病情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
以目前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彻底治愈丁觅荷的白血病。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用昂贵的药物和有限的治疗手段,勉强吊着她的命罢了。
每一次的化疗都像是在与死神做一场胜负未知的博弈,稍有不慎,丁觅荷就可能永远离她而去。
鹿鸣只觉得一阵痛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钱不是问题。”她强忍着眼泪,“请你们务必用最好的方案为我妈妈治疗。”
张医生点头,“请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延长病人的生命。”
离开办公室。
鹿鸣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上,头顶的灯光衬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497万——海城来回一趟,存款已经少了三万。
她跟医生说钱不是问题,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近五百万看起来不少,可是在重病面前,这点钱根本不够。
可能连半年都支撑不了。
鹿鸣心里不禁开始焦虑,可焦虑没有用,她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然后来到丁觅荷的病房。
病房门推开时,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女人发丝灰白,身体瘦弱的仿佛纸片。
鹿鸣看着,眼眶又是一红,“妈,我回来了。”
丁觅荷身形一僵,随后缓缓地回头,却没有母女相见的喜悦神情。
她沉着脸,开口就是充满不悦的质问,“你还回来干什么,时家给你的五百万花完了?”
“不是,我……”
没等鹿鸣解释,丁觅荷扬声打断了她,满是嘲讽地说,“时家给了你那么多钱,你不该跑得远远的过你的好日子去,还回来看我这个拖油瓶干什么?”
鹿鸣的嘴唇颤抖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妈,我回来是因为担心您,您别这么说……”
“回来看我死没死?”丁觅荷怒目而视,“不声不响离婚的是你,扔下我跑去海城的也是你,现在又跑回来干什么,良心发现了要给我收尸吗?”
“妈!”鹿鸣一把抓住轮椅扶手,“我没有扔下你,你听我解释。”
丁觅荷猛地拍开她的手,“用不着解释,我知道我一个残废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拖油瓶!”
监护仪的心率线开始剧烈波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您冷静点。”鹿鸣神色一惊,忙按下呼叫铃。
护士马上就冲了进来,着手调整输液速度,给丁觅荷注射了镇静剂。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护士神情严厉地呵斥,“病人不能受到刺激,知不知道!”
鹿鸣赶紧应下,“好的好的,不会了。”
护士这才离开。
病房重归寂静,丁觅荷靠在床头上,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却依旧对鹿鸣没有好脸色。
“你走吧,我知道你早就想甩开我了,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鹿鸣站在床边,看着母亲瘦削的侧脸,曾经优雅知性的女人,现在只剩下一把枯骨。
她鼻尖酸涩,眼里泪光闪烁。
“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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