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结局【上】

  钢笔在投资人指尖旋转，他简单翻了几页，确认没问题后抬起了头。
  “Sun股价跌了60%，你们为什么还坚持Java路线？”投资人停下转笔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谢鸣鹤用鼠标点了一下，调出三系统的演示视频：“正是因为Sun要倒，Java才会真正自由。您可以看一下澳门银行的案例——”
  屏幕上Solaris、Linux和Windows系统间的数据能够做到无缝迁移。
  “我国加入WTO后，没有金融机构敢把命脉绑在单一系统上。”谢鸣鹤回复道。
  “但微软如今依旧占有92%的桌面市扬。”投资人打断他，用钢笔尖点了点报表。
  “正因如此。”谢鸣鹤切换幻灯片，《纽约时报》关于“安然公司事件”的报道铺满了整个投影屏，“WTO规则要求金融系统必须跨平台，这是时代在帮我们打破垄断。”
  投资人播种点头，钢笔突然停在合约条款某处：“至于这个‘技术自主权’条例……”
  “如果软银方不能接受这条，我们可以找红杉再聊聊。”谢鸣鹤直接起身，做出拒绝配合的动作。
  第二天，《IT经理世界》的记者抢发快讯。杂志封面烫金标题写着：“他赌对了Java——一个技术偏执狂的胜利”，配图是Java程序在三台虚拟机上同步处理着数据的画面。
  *
  领奖后没几天，黑龙江试验基地的积雪刚化，许月皎就带着团队扎进了田间。
  中华-191的推广面积已达百万亩，但反馈数据让她眉头紧锁。
  黄淮海地区的盐碱地上，大豆结荚率比实验室预测低了17%。
  “区域性差异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邝雪芸递过一份土壤报告，“pH值和微量元素波动太大。”
  许月皎蹲下身，指尖捻起的盐碱土在晨光中泛着病态的白。
  刚研究出中华-191时，她以为破解了大豆基因密码就是终点。但她现在才明白，让种子适应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才是真正的挑战。
  “把中科院的野生大豆种质库再筛一遍。”许月皎突然起身，“另外，联系下农科院，借他们的平台重新做交叉比对。”
  深夜的组会上，投影仪将一组惊人数据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云南基地的某株野生大豆在零施肥条件下，固氮酶活性竟是栽培品种的3倍。
  刘明激动地拍桌：“要是能把这段基因插入中华-191的调控网络……”
  “不够。”许月皎摇摇头，圈出基因组图谱上的关键节点，“我们要用神经网络重构基因互作模型，把抗逆性状预测精度提到90%以上。”
  四个月后，许月皎带着团队在温室里检测最新一批中华-402的苗情。
  显微镜下，转基因大豆根部的根瘤菌活跃度已经能够做到比传统品种高出整整37%。
  “许老师！”苏文举着刚出炉的基因测序报告冲进实验室，“山东野生种的耐盐碱基因表达也做到比预期稳定了！”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声音却兴奋得发颤。
  许月皎接过报告，翻到关键数据栏那页。她们从广西野生种提取的固氮基因，正让作物在pH值4.5-8.5的土壤中保持产量稳定。
  办公桌上摊着刚收到的《Nature Genetics》校样稿，标题《分子设计育种在中国盐碱地的应用》被红笔圈出。
  主编在邮件里对她们的论文用了“groundbreaking”（突破性）这个词，还主动提议将她们的论文作为七月刊的封面故事。
  许多全球著名的大豆育种实验室也相继发来了合作邀请，希望共同申报全球农业基因组计划的东亚专项。
  “他们看中的是这个。”许月皎指着论文附录里的基因编辑路线图。
  图表显示，中华-402的分子设计兼容CRISPR技术，这是未来十年农业生物技术的制高点。
  陈教授摘下眼镜感慨道：“当年我们追着国外期刊跑，现在，轮到他们追着我们要数据了。”
  八月，国家大礼堂的空调开得很足，但许月皎接过“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证书时，掌心还是渗出了一层细汗。
  颁奖词里那句“将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被央视反复播放，但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上台前科技部领导向她私下透露的消息：她已被提名下届工程院院士候选。
  手机突然亮起，谢鸣鹤的信息浮现在屏幕上：“好想你。这边马上考察完了，明天总算能回来了。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去给你做。”
  许月皎嘴角微扬，快速回复后，向礼堂外迈去。
  *
  十月，港交所。
  “谢总，还有十分钟开市。”高盛的分析师低声提醒。
  谢鸣鹤整了整领带，目光扫过港交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记者和投资人。
  三个月前，他们原本计划赴美上市，但安然公司事件后，纳斯达克对此的监管骤然收紧。
  “转战香港。”他当时果断拍板。
  而现在，月晖科技，即将成为香港创业板（GEM）上最受瞩目的科技股之一。
  “市盈率48倍！”财务总监低声惊呼，“市扬疯了。”
  谢鸣鹤嘴角微扬。路演时，他反复强调两点——“中国加入WTO的红利”和“企业级软件的稀缺性”，显然，投资人买单了。
  开市钟声响起。
  股价如火箭般蹿升，最终以130%的涨幅收盘。
  记者们蜂拥而上，《南华早报》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
  “谢总，请问您上市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谢鸣鹤笑了笑：“1996年公司刚成立时，没人信Java能活过五年。”他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竞争对手，“但我们不仅活过了WTO，未来还会活到金融业全面开放的那天。”
  “听说您有一位神秘女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没来现扬吗？”
  谢鸣鹤难得露出一丝赧然：“我女朋友比我忙，也比我优秀多了，能跟她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呢？”记者穷追不舍。
  他眨眨眼，难得幽默：“感谢提醒。我还得去跟她求名分呢，等转正了再告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