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好，旧金山

  许月皎正伏在实验台前记录数据，额前的碎发被窗外偶尔吹来的风轻轻拂动。移液枪在她手中稳稳地吸取着淡黄色的溶液，一滴不差地注入PCR管中。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皎皎！”
  谢鸣鹤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许月皎手一抖，差点打翻试管架。她疑惑地抬起头，看见谢鸣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的实验台前，笔记本电脑屏幕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我被录了！斯坦福！”
  许月皎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屏幕上那封全英文的邮件上——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研究生招生办公室的落款清晰可见，正文里“Congratulations”这个词格外醒目。
  “啊？”她一时语塞，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望着他，“你不是说申请截止日期已经过了吗？”
  谢鸣鹤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徐教授又帮我联系了斯坦福计算机系里一位做生物信息学交叉学科的教授，之后我给他发了我的竞赛成绩和本科成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这一届正好少一个懂交叉学科和算法的学生，看了我的材料后，直接帮我走了特批流程。”
  许月皎仰头看着他，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谢鸣鹤，”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谢鸣鹤的耳根瞬间红透，但他扭过头，强作镇定道：“我只是觉得……斯坦福的计算机系也还不错。”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而且你也在斯坦福嘛，离戴维斯校区也就两小时车程。”
  许月皎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来。
  她松开他的衣领，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太好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T恤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太好了……”
  谢鸣鹤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间，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我说过的，一定会追上你。”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六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月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谢鸣鹤的肩膀已经变得更加宽厚，拥抱的力道也更加沉稳。
  那个曾经因为她一个眼神就脸红的小少年，如今已经慢慢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
  8月18日，首都机扬的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许月皎紧紧攥着护照和登机牌，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出国，身旁的谢鸣鹤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紧张，默默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紧张？”他低声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许月皎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有点，听说入境时要回答海关的问题，不知道会问什么。”
  谢鸣鹤捏了捏她的手心：“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许月皎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她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也比少年时代更加清晰，眼神沉稳而专注。
  “看什么？”谢鸣鹤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问道。
  “看你啊，”许月皎故意逗他，“发现我们家鹤鹤又变帅了。”
  谢鸣鹤的耳尖立刻红了，却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皎皎才发现吗？”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反悔也晚了，机票都买了。”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机票。
  许月皎笑着推了他一下，心里的紧张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登机后，谢鸣鹤熟练地将两人的随身行李放入头顶舱柜，又向空乘要了毛毯和枕头。
  许月皎靠窗坐着，透过舷窗望着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人员，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怎么了？”谢鸣鹤在她身旁坐下，顺手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许月皎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我们真的要去美国了。”
  谢鸣鹤轻笑一声，伸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睡一会儿吧，要飞十四个小时呢。”他的声音温柔而沉稳，“等你醒来，我们就到旧金山了。”
  当飞机平稳地爬升至云层之上时，许月皎靠在谢鸣鹤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无论前方是怎样的未知世界，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谢鸣鹤。”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谢鸣鹤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睡吧，到了我叫你。”
  窗外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许月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旁人温暖的体温，渐渐进入了梦乡。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扬时，正值当地时间的上午十点。许月皎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迷迷糊糊地被谢鸣鹤牵着走下舷梯。
  走到廊桥时，谢鸣鹤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赵学长应该已经在等了。”
  刚走到接机大厅，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人群中传来：“鸣鹤！这边！”
  只见接机口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男生正举着牌子用力挥手。
  “赵学长！”谢鸣鹤眼睛一亮，拉着许月皎快步走去。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男生热情地接过谢鸣鹤手中的行李箱，又转向许月皎，伸出手笑道：“这位就是许月皎吧？我是赵瑞祥，斯坦福计算机系硕士二年级，也是斯坦福中国学生会的副会长。”
  许月皎刚要握手，谢鸣鹤已经自然地插话道：“赵学长是我本科时的直系学长，现在跟着威廉姆斯教授做机器学习方向。”
  “得了吧，在你女朋友面前就别学长学长的了。”赵瑞祥爽朗地笑着推了推眼镜，“叫我老赵就行。走吧，车停在外面，咱们边走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