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农业考察

  大部分少年班学生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过暑假，301宿舍也是如此，然而许月皎却坐在床上不急不慢，腿上还摊着一本厚重的《分子生物学》。
  “皎皎，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京市了？”段红背着包站在门口，再三确认道。
  “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许月皎摇了摇头，合上书冲段红挥了挥手。
  她本来也是打算这个暑假跟段红一同回去，但上周期末考试结束后，孙教授特意联系了她，表示他在假期第二天将会带队前往安徽农村进行为期两周的农业考察，问她要不要参与。
  这个项目本是专门为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们准备的暑期实践，对于已经选择完专业方向的准大二生许月皎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她当然第一时间同意，还给母亲写了封信，告知会晚两周再回家的消息。
  赵燕飞摇晃着脑袋，抱着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热的天下乡，辛苦了。”她顿了顿，“要是你们去我们村就好了，但是听说你们好像要去凤阳？是去那个小岗村吗？”
  许月皎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去哪儿其实孙教授压根没透露过，还是李明远学长这个大嘴巴透露的——他也是这次要跟着孙教授做农业考察的学长之一。
  第二天清晨，许月皎醒得很早。睁眼时，她望着空荡荡的宿舍恍惚了片刻。原先热热闹闹的寝室，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发闷。
  虽然集合时间定在八点半，但不到八点，她已经背着简易的行囊站在了校门口的树荫下。
  晨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四周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七月份的合肥已经热浪滚滚，只有早晚才会舒适片刻，蝉鸣声此起彼伏。
  一辆老式面包车缓缓驶来，车身上“中科大”的字样已经有些褪色。
  “小许，快上车。”车门拉开，孙教授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车内已经坐了五六个学生，许月皎是队伍中唯一的低年级生，先前熟识的两位学姐都不在队伍里，所幸李学长就坐在她隔壁，有了他做调和剂，她与几位学长学姐也快速熟悉了起来。
  “听说你才大一？看着好小啊，”坐在前排的圆脸学姐友善地问道，“我是准研一的张笑梅，研究方向是植物遗传学。”
  还没等许月皎张嘴，李明远率先替她回答了：“张学姐，小许她是去年少年班的新生，专业方向选了生物学，目前跟着李教授和孙教授一起研究大豆育种。”
  “居然是少年班的学生！”张笑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是今年从隔壁师范大学考来的，完全没想到孙教授团队里居然卧虎藏龙。
  孙教授从副驾驶转过身来：“同学们，这次我们去的是凤阳县的小岗村附近，你可能听说过，十年前那里的农民冒险实行了‘包产到户’，拉开了农村改革的序幕。但现在，那里的农业生产仍然面临着很多技术难题。”
  几位同学点点头，许月皎低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车子颠簸了五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变成田野。正午刚过，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个被玉米地和大豆田环绕的小村庄。
  土路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几个皮肤黝黑的孩子还光着脚追在车子旁边跑，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城里来的大学生”。
  “到了，下车吧。”孙教授拍了拍手，“先把行李放到村委会，村书记会给我们安排住宿的，然后我们去田里看看。”
  许月皎跟着队伍走进一间简陋的平房，墙上贴着的“农业学大赛”的标语已经泛黄。
  放下行李后，她迫不及待地跟着孙教授往田野走去。太阳毒辣地挂在几人头顶，没走几步上衣就湿透了。
  “这片就是大豆田。”孙教授指着一片绿油油的作物说。
  许月皎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半米高的植株，叶子在热风中轻轻摇曳。
  “教授，这些大豆长势喜人啊。”李笑梅俯身摸了摸大豆植株。
  孙教授摇摇头：“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产量很低。目前我国大豆平均亩产也只有100公斤左右，还未到美国的三分之一。”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其中有个学长忍不住问。
  孙教授摘下一片叶子递到学生们面前：“原因很多：品种落后、种植技术原始、病虫害防治不到位……最重要的是缺乏系统的科学研究。美国早在三十年代就开始了对大豆品种的改良计划，而我们……”
  他的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田埂上走来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佝偻着背，手里还拿着草帽不停地扇着风。
  “老王！”孙教授赶忙迎上去，“这是村里的王老汉，这片大豆田就是他家的。”
  王老汉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两眼却十分明亮。他热情地握住孙教授的手：“孙教授，您可算来了！今年这豆子又长斑了，您给看看是啥毛病吧？”
  “孩子们，你们跟来看。”孙教授一边招手一边跟着王老汉往田中央走去。
  到了田中央，拨开茂密的叶片，许月皎看到许多豆荚上都布满了褐色斑点，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孩子们，谁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孙教授低头观察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学生们。
  学生们立马上前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到最后统一得了一个结论——大豆疫病。
  孙教授点点头，解释道：“这种病主要是因为雨季湿度大引起的真菌感染。美国的农民们会通过将抗病品种和化学防治结合，把损失控制在百分之5以内。”
  王老汉听懂了，他愁眉苦脸道：“孙教授，咱们哪儿买得起进口农药啊！”他指了指身后的地，“去年一亩地才打了80斤豆子，连本钱都不够了！”
  许月皎皱了皱眉。80斤豆子确实太少了，按照刚才孙教授的说法，一亩地应当有个小100公斤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