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目标

  许月皎站在人群外围，看到了成绩单榜首自己的名字：《数学分析》98分，《理论力学》100分……总排名第一。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燕飞，她此刻激动地握紧了许月皎的手腕，笑着指着她的《数分》成绩——81分！
  虽然不是特别好的成绩，但对半个月前被数分折磨到崩溃的她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咱班前五名有三个女生！”周娟跑进教室兴奋地喊着。
  周围几个男生投来复杂的目光，陈建强想起自己连前五都没进，不由得低下头，两耳通红。
  下午的班会课上，班主任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301宿舍的五个女生：“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特别是301宿舍，展现了科大的优良传统——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许月皎、段红和王小敏分别是第一、第三和第四名，而周娟同学和赵燕飞也拿到了第九和第十五名。
  “赵燕飞同学的进步尤为明显，咱们班其他男生要继续努力了。”于老师的目光扫过几位男同学，被扫到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赵燕飞在课桌下悄悄握住几人的手，眼眶微微发红：“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已经……”话没说完，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许月皎轻声安慰道，回握住赵燕飞的手。
  *
  出成绩的第二天，许月皎站在王教授的办公室前，手里紧攥着三本杂志。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许月皎轻轻推开门，望见她进来，王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示意她坐下。
  “考得不错，第一。”王教授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许月皎面前。
  “谢谢教授，”许月皎接过茶杯，热度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指尖，将《计算机应用》这本杂志还给王教授，“教授，我想好了。”
  王教授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科学》杂志上：“看来你的答案很明显了。”
  许月皎却摇了摇头，将《科学》杂志放在桌上，然后从杂志下方拿出另一本期刊——《科学通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教授，我想研究大豆育种。”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王教授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与孙李两位教授的接触，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是大豆吗？”
  “入学时我看到这篇研究，”许月皎指着《科学通报》折角的那一页的《大豆根瘤菌固氮效率的影响因素研究》，“我国大豆亩产比美国低了60%，自给率不足15%。而且有机构推测，三十年后我国对大豆的进口依存度可能会超过80%。”
  王教授叹了一口气：“你才大一，为什么想这么远？”
  许月皎摇了摇头：“每次看到农业数据，我就有种紧迫感。”她从包中取出笔记本，“过去三个月，我已加入了农学系孙教授和生物系李教授的团队。这是我的笔记。”
  王教授翻阅着密密麻麻的笔记，虽深知她近期忙碌于大豆研究，但能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依旧如此深入，属实让他惊讶：“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我调整了学习计划。”许月皎没有细说。
  王教授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许同学，我必须说，你让我很意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大多数学生都需要导师指引方向，而你不仅靠自己就找到了路，还已经勇敢地走了一段。”
  许月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我只是跟着感觉走……”
  “不，这不仅仅是感觉，”王教授摇摇头，“这是远见和决心。”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厚重的书籍，“既然你已做好决定，我想这本书可能会对你有用。”
  许月皎接过书，书名叫《植物遗传育种原理》，书脊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写的，国内最好的育种学教材之一，他目前在京市大学生物系任教。”王教授说，“如果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基础知识必须扎实。”
  “谢谢教授！”许月皎紧紧抱住书本，眼睛闪闪发亮。
  王教授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严肃：“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农业科研道路漫长而艰辛，育种更是需要耐心和毅力，往往十年才有可能出一个成果。你确定要放弃计算机领域可能更‘光鲜’的前景吗？”
  许月皎没有立即回答。
  “教授，您知道为什么大豆这么重要却又这么难突破吗？”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因为它不像水稻、小麦那样受到足够重视，但它又关乎了亿万人民的饭碗。我想做的不是放弃计算机，而是将在能用计算机技术辅助育种研究，比如建立大豆基因数据库，开发育种模拟算法……”
  王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打算做跨学科研究？”
  “是的。”许月皎点头，“所以我打算先打好生物学基础，同时不放弃编程学习。也许五年、十年后，我能找到两者结合的最佳方式。”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王教授凝视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女孩，突然笑了：“许同学，你知道吗？我教书近二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学生，但很少能有人在你这个年纪就能看得这么远、想得这么深。”
  他站起身，伸出手：“虽然你不是我的专业方向，但如果以后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跟校方报备，看能否为你争取更多资源。”
  许月皎握住王教授的手，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谢谢您教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不会。”王教授微笑着说，“对了，孙教授和李教授知道你的这个……跨学科构想吗？”
  许月皎点点头，“我和李教授讨论过，他说生物信息学是未来趋势，鼓励我尝试。”
  “好，很好。”王教授点点头，“去吧，不过虽然你现在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下学期少年班的基础课程还是要学好。”
  许月皎点头，冲王教授鞠躬告辞后，抱着那本厚重的教材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上，冬日的阳光依然明媚。许月皎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不会平坦，但以后的每一步，都将踏在真正想去的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