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少年班初试

  “许同学，我是咱们旁边那个胡同的，这是我儿子，他也喜欢数学，您看能不能指导指导他……”
  “许同学，能不能给我家孩子签个名吗？就签在课本上……”
  “哎哟你二位就是许同学的爸妈吧？闺女这么厉害肯定是你们教育得好啊，能不能谈谈教育秘诀啊……”
  许振高和张素珍一左一右护着女儿，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啊闺女赶着去上学”，一边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许月皎抱着书包缩在父母中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华杯赛成绩公布，她家几乎就没消停过。
  “皎皎，来拿着水壶，路上小心点。”张素珍掏出新买的保温水壶塞进女儿书包侧袋，心疼地看着女儿眼下的青黑，“路上小心点啊。”
  自从得奖后，女儿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备考中科大少年班的同时，还得应付没完没了的记者采访、学校表彰、各种邀请函……她轻轻拂去女儿肩头的一片柳絮，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去吧，爸妈帮你挡着后面的。”
  许月皎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想到自家门庭若市的样子，她不禁担心起段红——那个在颁奖典礼上发表了感人演讲的姑娘，恐怕处境也不会比她好多少。
  与此同时，纺织二厂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内，段红正局促地坐在床边，对面是教育局的女领导和纺织二厂的厂长一行人。
  狭小的空间里挤了这么多人，轮椅上的段妈妈被堵在床边，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段红同学，你是我们纺织二厂的骄傲啊！”厂长红光满面，声音大得段红耳膜嗡嗡作响，“厂党委决定奖励你们家五百元，作为教育基金！”
  五百元！
  段红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谢厂长。”段红轻声道谢，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袖口。
  人群中，那位曾为她争取“少年英才”奖学金的女领导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段红，”女领导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和许月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段红抬起头，对上女领导温和的目光：“我们……我们想试试中科大的少年班。”
  女领导眼睛一亮：“好志向！咱们正值快速发展阶段，国家建设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她拍了拍段红的肩膀，“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学校已经在为我们准备申请材料了，”段红抿了抿嘴，“但是笔试5月初就开始了，可能来不及了……”
  其实中科大少年班推荐生报名时间并无确定截止日期，但如今已是4月中旬，学校收到后的材料审核时间还不知需要多久，时间相当紧张。
  女领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临走时悄悄塞给段红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两天后，女领导因近些年工作出色，升任为教育局副局长。
  在就职会议上，她特别提到了许月皎和段红的例子，强调了“教育公平”和“因材施教”的重要性。
  散会后，她立即联系实验学校校长，又亲自协调邮政部门。
  电话里，她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改变两个孩子命运的机会，少年班的申请材料必须尽善尽美，邮寄务必最快速度！”
  在副局长亲自督办下，一封厚厚的特快专递从京市实验学校邮出，目的地是安徽合肥的中科大招生办公室。包裹里装着许月皎和段红的华杯赛一等奖证书、提前完成高中学历证明、在校成绩单、数学赵老师和校长的亲笔推荐信，以及两人精心撰写的个人陈述。
  得知材料寄出后，两人再次投入了紧张的备考中。
  或许是因为刚刚结束的华杯赛含金量足够高，两人材料的审核速度快得惊人。中科大招生办很快联系了实验学校，并发放了笔试通知。
  今年的中科大少年班笔试在京市设置有分考点，将于5月9日在人民大学举行。
  考试那天清晨，许月皎和段红在校门口相遇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她们穿着同样款式的红色上衣。
  这是李晓燕在前一天特意为她们准备的“考试必胜服”，还神神秘秘地说：“重要考试一定要带点红色，这可是从我奶奶那辈就传下来的秘诀！”
  四个小时的考试像一扬马拉松。钢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伴着考生们此起彼伏的翻页声，共同交织成一首必胜的交响曲。
  两人并肩走出考扬时，夕阳已经西斜。她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就在此时，校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皎皎，段红！”
  只见李晓燕穿着和她们同款的红色上衣，在校门外又蹦又跳地冲二人挥手。
  “总算考完试了，快陪我去吃麦当劳！”李晓燕的眼睛亮亮的，“我从开业那天就开始盼，但是第一次吃麦当劳一定要跟你们一起！”
  许月皎心头一热，笑着跑向李晓燕，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晓燕，谢谢你！”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被放下来的李晓燕一脸懵，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泛起红晕。
  许月皎松开怀抱，对身后快步走来的段红和面前的李晓燕一挥手臂：“走！今天我请客，咱们把菜单上的东西都尝一遍！”
  落日的余晖中，三个同样穿着红色上衣的少女手挽着手朝外走去，欢快的笑声洒了一路。
  两周后，成绩公布。
  京市考点第一名：许月皎；第二名：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