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锦月如歌 第21章

  燕绥在惊慌之中，本能地张口欲呼救命，然而才刚吐出一个音节，便觉不妥，忙生生将余下的呼声咽了回去。一旁随行的宫女与太监们却已乱作一团，手忙脚乱之下匆忙跳入水中，将燕绥从水里搀扶而起。他们动作不敢有丝毫迟疑，随即遣人飞奔去通报皇后，并急切请求传唤太医以确保无虞。

  当宫女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细细禀告皇后时，皇后猛地一拍桌案，怒容满面：“你们究竟是如何照看九殿下的？竟让这样的事发生在御花园！那个冒犯九殿下的宫女是何人？可曾将她当场扣下？”她的声音冷厉如刀，字字如冰珠落地，震得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当时奴婢们忙着就九殿下，一时不查，让那个宫女溜走了。”

  皇后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声音如寒冬腊月的霜雪般凛冽：“做事竟如此糊涂，看来这宫里，怕是容不下你们了。”

  宫女低垂着头，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稍重的气息都会引来更大的责罚。燕蓁静坐一旁，眉眼间透着几分从容，却掩不住话语中的恳切：“母后息怒。这些宫女常年伺候九弟，早已熟悉他的习惯，也是他用惯的人。九弟本就不能言语，若是贸然换上新人，怕是会让他更难适应，反而不利于康复。”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人心上。

  燕蓁说话此话，宫女突然开口：“方才九殿下开口说话了，他惊恐之余喊了救命两个字。”

  皇后轻飘飘地扫了宫女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燕蓁身上，略作停顿，语气淡漠却暗藏威慑：“既然五公主为你们求了情，本宫便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从今日起，好好照料九皇子，若再有任何差池，绝不轻饶。”她的声音冷冽如霜，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悬于众人头顶，令人不寒而栗。

  宫女恭敬地点头行礼，随后缓缓起身，退了出去。待宫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赵淑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冷意：“蓁儿，本宫刚刚瞧着你与那宫女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这不会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吧？”

  燕蓁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旋即稳住了心神，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母后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怎会与一个丫鬟同谋？九弟本就身世堪怜，不能言语已是莫大的苦楚，我对他唯有满心的怜惜和同情罢了。”话音落下，她轻轻放下茶盏，缓缓起身，眉宇间透出几分温婉与坚定，“如今九弟竟能开口说话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得赶紧去告诉祖母与父皇，让他们一同欣慰才是。”

  燕蓁先去拜见了太后。太后听闻九皇子落水之事，顿时勃然大怒，对皇后仅让其戴罪立功的决定颇有微词，忍不住叹息道：“你母后终究还是太过心慈手软。”然而，当她得知燕绥已能开口说话时，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作惊喜，连连称赞道：“莞儿的医术，果然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