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锦月如歌 第11章

  燕蓁冷冷地开口，话语似冰刃划过空气。店铺老板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迫于无奈，只得颤声说道：“姑娘，飞鸿将军保家卫国，世人敬仰。我收下那剑，不过是想留个念想，以纪念他忠心为国的赤胆情怀。”
  燕蓁并未料到，这老板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她轻拍手掌，唇角扬起一抹笑，说道：“说得好啊，方才倒是我的不是了，误会了老板。不过，飞鸿将军的宝剑，向来斩敌无数、威慑四方，若只闲置于此处，权当摆设，岂非辜负了它的锋芒？还请老板放心，我定会为这宝剑寻得一位真正的有缘人，让它重焕光彩，不负其使命。”
  燕蓁话音刚落，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晶莹剔透，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宫中难得的珍品。“老板，这玉佩虽不算什么稀世之宝，却也承载了我的一番心意。今日我将它赠予你，权当留作纪念。”她顿了顿，眼中多了一抹郑重，“也算是我对你的承诺——这宝剑，我定会替你寻一个值得托付的好主人。”
  老板只消瞥了一眼那枚玉佩，便察觉出此物绝非凡品，定是出自宫中。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姑娘，想必身份非同一般，极有可能是宫里的贵人。正当他心中惊惧交加，打算跪地行礼时，燕蓁却轻轻抬眸，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递了出去。她身后的侍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尚未完全跪下的老板稳稳扶起。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老板转身返回后方，不多时便将青琅剑取了出来。燕蓁只是随意一瞥，却已感受到那剑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如寒霜侵骨般令人心悸。她神色微动，毫不犹豫地吩咐手下将宝剑妥善收好，随即迅速安排人手，将此物送至禾宴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然而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意依然萦绕在空气中，久久未散。
  老板望着燕蓁递来的那枚玉佩，双手竟微微颤抖起来，连抬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燕蓁唇角含笑，目光柔和却坚定，她轻轻将玉佩放在柜台上，声音如春风般温润：“我给你的东西，你只管收下。这不仅是一枚玉佩，更是一份承诺——我的承诺。”
  燕蓁言罢，转身离去。临行之际，宫女灵儿不忘回过头，目光冷峻地警告着老板：“今日之事，若敢对外人提起半句，小心你的脑袋。”冰冷的语气如同寒冬的霜刀，直刺人心，令老板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应诺。
  那老板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应下。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敢将此事透露给旁人。私自收藏飞鸿将军的宝剑，这等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天晓得会招来多少难以预料的麻烦。
  燕蓁缓步踏入宫门，华服曳地，神色间带着几分倦意。赵淑华见她归来，便随口问起宴会上的种种情景。燕蓁只是轻描淡写地几句带过，语调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似乎并未留下太多值得回味的细节。赵淑华也没有深究，眉梢微挑间似有思绪掠过，忽而冷不防提起一个名字：“燕离。”那语气中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了一丝涟漪。
  “听说今日你与义王世子发生了争执？”
  “究竟是谁在母后面前搬弄是非？我不过是与义王世子略作寒暄罢了，我们素无深交，又何来争执一说？”
  赵淑华不相信燕蓁的这番说辞，不过她对于燕蓁一向疼爱有加，此刻也是轻声劝告着：“你给我记着，离义王世子远一些。”
  燕蓁轻笑着应承下来，心中早已明了赵淑华这番话的深意。不过是因为燕离的身份特殊，身为父亲的假皇帝，怎容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若是她与燕离之间起了冲突，恐怕换来的不仅是皇帝的震怒，更有可能是一场无可避免的训诫。这一切，赵淑华看得透彻，燕蓁亦心知肚明，笑意中便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