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锦月如歌 第六章

  燕蓁马上按着禾宴的意思，派人将那丫鬟带了下去，面对很是失望的禾宴，燕蓁开口说道：“禾姑娘，你不必伤心难过，如今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若是你愿意同我离开，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让你重见光明的。”
  禾宴的内心怒火如狂潮般汹涌翻腾，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从未想过，即便自己甘愿舍弃一切，命运却依旧吝啬到不肯施舍她一丝生机。更令她肝肠寸断的是，那个曾对她百般呵护、不离不弃的夫君，竟然早已将她的生死视作可弃之棋，甚至暗中盼着她陨落。这种冰冷的真相宛如尖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她绝不能接受这样的人生，绝不！
  禾宴一口答应了燕蓁的请求：“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就随你离开。”
  此时，燕蓁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地望着对方：＂我是五公主，你唤我燕蓁便可。我之所以出手相助，是因为不愿看到像你这般才华横溢的女子，被深锁后宅虚度光阴。你本该拥有更辽阔的天地，去施展抱负，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燕蓁顿了顿继续说着：“我有仇家在世，我要复仇所以需要你的帮助，若你想要复仇，我也可以帮你。”
  禾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仇我要自己来报。”
  燕蓁微微颔首，随即示意宫女搀扶着禾宴离去。与此同时，她冷声下令，命手下将这地方付之一炬。火光渐渐升起，灵儿望着那燃烧的火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轻声问道：“公主，那个名为小蝶的丫鬟，该如何处置？”
  “她既然已经中了毒，打发她去庄子上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即可。”
  寺庙中的和尚们见后头厢房骤然窜起火光，立刻丢下手头的事务，匆匆奔来救火。所幸火势并不算凶猛，在众僧齐心协力之下，很快便被扑灭，只留下些许焦黑的痕迹与空气中弥漫的烟尘味道。而此刻，燕蓁已经带着禾宴悄然离开了寺庙，一路无言，身影渐隐在通往京城的蜿蜒小道上，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一般。
  燕蓁携着禾宴匆匆赶至医馆，请来一位声名远扬的郎中为禾宴诊治。郎中稍作观察，目光便落在禾宴苍白的面容上，眉心微蹙，似已看穿了其中的症结。他沉吟片刻，叹息着摇了摇头，语调里带着几分惋惜：“治好夫人的眼睛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夫人你中毒已深，毒性侵入血脉，难以根除……腹中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冰冷的锤子敲击在燕蓁的心头。
  泪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从禾宴的眼角滑落。亲人背叛的痛苦，夫君欲置她于死地的绝望，都未能让她流泪。然而，当她想到腹中那尚未出世便要夭折的骨肉时，内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再也无法抑制住汹涌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