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八卦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敲出一行字，每一个标点都透着恭谨。
  【练皇，不好意思，刚刚在回其他消息，才看到您的。】
  几乎是下一秒。
  嗡——
  手机在掌心突兀地震动了一下，屏幕瞬间亮起。
  新消息提醒，来自某个机车头盔网络男神。
  【练：刚刚那个已读是鬼读的？】
  苑愿看着那行字，顿觉尴尬。
  这天没法聊了。
  本来跟练聊天，就觉得头顶像悬了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像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
  因为这个人是大客户，而她现在是在售后。
  苑愿犹豫半天，才发送新消息。
  【抱歉练皇，应该是系统bug了】
  消息发出去，马上又是一个已读。
  苑愿盯着那两个字，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窘迫。
  过了足足半分钟。
  练才慢悠悠地回过来。
  【练：哦，系统bug？】
  苑愿忙回：“对的，是系统bug。”
  练慢悠悠道：“我和烂茄子老板挺熟的，用不用帮你反馈？”
  苑愿：好幼稚。
  【练：又bug了】
  苑愿感觉额角青筋在狂跳。
  她硬着头皮，继续客套。
  【cici果冻：真的吗？那你好厉害】
  【练】：行了，明天几点直播？
  似乎是突然能拿回主动权，苑愿迅速回复。
  【cici果冻：我明天休息，脸上过敏了，化不了妆】
  还配了一个小猫哭哭的表情包。
  休息是临时起意，也是迫不得已，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明天必须休息。
  练没再回了。
  苑愿长吁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耗尽心力的硬仗，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她往上划拉聊天记录，直觉练是个善变的人。
  直播时发的消息像破防小学生，现在就像气定神闲的上位者。
  退出和练的聊天界面，心里的不安定感渐渐升腾。
  摩挲手机的手指一顿，苑愿划开浏览器。
  搜索框里光标安静地闪烁。
  苑愿抿了抿唇。
  拇指与屏幕相触，输入几个关键词。
  练。
  神豪。
  屏幕上，瞬间涌出很多相关信息。
  帖子、八卦、爆料……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目光落在屏幕上，专注中又带着一丝探究的冷冽。
  她要看看。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练皇”，究竟有着怎样的前尘往事。
  ……
  和练相关的信息出乎意料的少，像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刻意留存的几个直播切片，成了窥探这位神秘神豪过往的唯一途径。
  苑愿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画质很差。
  早几年退网的男主播正在唱歌。
  下一秒，练进入了直播间。
  不等主播寒暄欢迎，紫色的“星河战舰”特效，瞬间铺满公屏。
  一艘。
  两艘。
  三艘
  ……
  直至默认99+。
  特效此起彼伏的间隙，苑愿看见了随之爆炸的弹幕。
  【卧槽练皇来了】
  【空刷个什么劲啊，嫌钱多吗】
  【练皇，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辣椒吗？】
  【又爱上了吗】
  男主播激动得语无伦次，不停重复着：“谢谢练哥！谢谢练哥！”
  扫了眼评论区，没什么八卦，果断转战下一个切片。
  这回是女主播了。
  御姐那款，正在性感热舞。
  一声龙吼，金龙绕梁。
  评论区让人不适。
  【练皇这是换口味了？】
  【这姐们儿跳的真带劲儿，难怪练皇喜欢。】
  【银行卡连国库了吗这样刷】
  不同的主播，同样的刷客ID。
  练刷礼物好像从不限定男女。
  几个切片看下来，礼物特效看了个饱。
  苑愿默默看着。
  这些切片里，没有“练”的任何声音、文字，只有永恒不变的ID和令人瞠目结舌的送礼记录。
  信息太碎了。
  苑愿叹气，点开最后一条切片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
  【斌：铁打的练皇，流水的守护。给能看见这条视频的人科普一下，练皇一手捧起来的主播，光我知道的就有五个，软萌兔叽、小辣椒roy、月下、咪咪颂、六一手，这几个人哪个当年不是风光无限？可惜啊互联网更新迭代太快了】
  下面一堆回复。
  【悠悠：当年软萌兔叽和小辣椒那场世纪PK我就在现场，太震撼了，练皇开两个号两头刷，马力足得很】
  【孤独de狼：月下不是傍上富婆退网结婚了吗？听说那富婆贼有钱】
  【花开福慧：啧啧，票票一停感情归零】
  【和府：不过练皇支持的那么多人里应该最喜欢咪咪颂了，守护时间最长，快三个月了吧？票也花最多】
  【大大怪小军：再牛也没见他打年度，还不是个怂包】
  【烟花不堪剪：人家大哥玩的就是心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播吃饱了打不打年度有什么？】
  【笑说：他又不图感情，有什么好礼物一停感情归零的】
  ……
  苑愿退出搜索界面。
  这种人的世界她不懂。
  苑家暴富后，苑文为了面子送她出国读书，生活费给得抠抠搜搜，故而苑愿从未体会过“花钱如流水”。
  她回到番茄直播后台。
  听uui的去建了一个粉丝群，然后转发给了uui。
  【cici果冻】：uui宝宝，我想请你做我的粉丝群管理。因为我刚做直播，没多少钱，所以一个月给你开4000块的工资可以吗？
  —
  uui晚上喝了酒，灵感大爆发，现下刚写完两集剧本。
  她打开番茄正准备放松一下，就收到了那个小主播的消息。
  什么粉丝群管理？谁要做管理了？
  她疑惑地点进两人的聊天框，上拉。
  卧槽，她喝醉了又干了什么蠢事啊啊啊啊啊，好丢脸啊！
  她承认这个cici果冻确实很有魅力，以至于她今天看了直播后文思如泉涌，但这不代表她要和小主播绑定了啊。
  她是来看小鲜肉的！
  或许是没底，小主播又发了新消息。
  【cici果冻：不可以也没事的，是我太冒昧了。】
  【cici果冻：主要我不太了解粉丝群的一些功能，就想找个人教我一下。】
  该死的。
  结合这些柔弱的语气，uui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她卸妆的样子。
  大不了就答应她嘛，当管理有什么不好的，也是当官了诶。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uui：可以当管理，但是不要钱，留着给自己买好的化妆品吧】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又摆起刻薄的样子道：
  【你还是素颜比较好看，也别买贵价化妆品了，浪费。】
  收到回复的苑愿：嗯？
  怎么感觉面前的人判若两人？刚刚还是嘴软心软，现在又变得嘴硬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