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物是人非

  姜夫人和姜婉婉硬要拉着姜瑶吃饭，姜瑶推脱不了只好跟了过去，姜清已经在主桌的位置上坐下，姜夫人和姜婉婉分别在姜清的两边坐下，便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萧凌已经很自然地坐去了姜婉婉的旁边，他们看起来很和谐，就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自己的存在就像蛇被硬生生被添了一双足一般突兀。
  那边的四人有说有笑，许久才有人注意到姜瑶还没有坐下，姜清咳嗽了声，面色复杂地看了姜瑶一眼，“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瑶恭恭敬敬回道：“也就刚回来半个时辰。”
  “坐下来吃饭吧。”
  姜清说完便不再看她，只留她尴尬地站在原地，因为那里仅四张椅子已经坐满了人，终于姜婉婉注意到了姜瑶的处境，立刻起身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姜瑶。
  “姐姐来我这儿坐。”
  姜瑶赶紧拒绝了，刚好那边有个小丫鬟很有眼色地抬了个椅子过来。
  姜夫人像是才看到这一幕，有些歉意地对姜瑶笑了笑，“对不起啊瑶瑶，你这突然回来，我还没习惯，所以没来得及给你加凳子。”
  姜瑶还没说话，就看到萧凌朝她看过来，眉头皱了皱。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姜瑶却知道那个眼神的含义，他是让她别吵，学学姜婉婉……
  姜瑶满心的欢喜和期望都在这一瞬间如泡沫般破碎，那些她可以忽略的事实，那些自欺欺人的安慰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开。
  她强行压下已经跑到了嗓子眼的酸涩，垂下了头，“没关系的，是我没有提前跟你们打招呼就突然回来了，是我打扰你们了。”
  姜夫人一脸尴尬，“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呢？怪我，我今天事情太多给忘记了，本来都说好了要来接你的。”
  “不怪母亲，瑶儿已经这么大了，哪里还能像小时候那般矫情。”
  听到这句话，萧凌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而与姜婉婉交谈起来，只是那偶尔的低笑声在姜瑶听来，莫名有些刺耳 。
  灯光洒下，姜瑶坐在了那张跟紫檀木桌椅不配色的黄木椅上，衬得她的身影愈发孤单，周围热闹的欢声笑语，似乎都与她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
  姜瑶默默垂下眼眸，默默低下头，手中的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不知何时，眼角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可那张不同色的椅子和她这个人，在这看似团圆的场景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
  吃完饭，姜婉婉和萧凌要去宗门交任务，两人匆忙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姜婉婉柔柔地冲姜瑶挥了挥手，“姐姐在家好好歇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说完推着萧凌出去，“快点跟我去交任务，别打扰我给我姐带东西。”
  姜瑶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回应，待两人身影消失后，她缓缓起身，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满心的落寞如潮水般蔓延 。
  “母亲，我也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去看师尊。”
  这句话后姜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姜清对视一眼后，姜清清了清喉咙，开口：“因为你去神隐借学，晴雪居也没有人居，我们就把晴雪居给婉婉了，你现在住的地方在落雪崖那边的霜雪居。”
  姜瑶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清而后又是姜夫人，看两人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抱歉却没有愧疚之后，她知道了，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 。
  姜夫人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袱硬塞给她，红着眼眶。
  “这是母亲这些年给你做的衣服，婉婉有的你也有，你知道的你们两个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只是婉婉她小时候过的那么惨，妈妈想弥补她，而且她灵根驳杂如果让她去霜雪居的话，她会受不住的。”
  “好，母亲我知道了。”
  姜夫人还想说什么，姜瑶已经召来了飞剑打断了她想要继续开口的话。
  “母亲我先走了。”
  姜夫人望着她突然变沉默了的脸，心里一阵抽疼，想要再喊住女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随着飞剑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徒留自己在原地，满心懊悔。
  回身她一巴掌扇在身后的嬷嬷身上，“云姨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瑶瑶回来的话要告诉我，我去接她的吗？”
  云姨白皙的脸被打肿了，但敢怒不敢言，低下头，“夫人那会在给小姐做生日的贺礼，所以我便自作主张让弟子去接大小姐了。”
  提到小姐，姜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责怪的话被她收了回去，“算了，以后大小姐的事情也要告诉我，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是。”
  姜瑶落在了落雪崖上，这里是踏雪峰最偏远的一个洞府点，这里以前不用住人的，因为这里背靠葬神渊，被所有人视为不吉利的地方。
  姜瑶遥遥看了一眼晴雪居，那里是整个踏雪峰最漂亮的地方，距离师尊的峰顶和萧凌的听雪居都很近，下面紧接着又是两位师弟余风眠和沈江野的居所。
  “师姐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身后的声音冰冷无比，是萧凌的。
  姜瑶收回目光，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失落和酸涩，面对萧凌她都能心情平静如水了。
  “抱歉打扰你们了。”
  “我不是这个……”
  姜瑶根本没听，转身走进自己简陋的洞府，身后萧凌沉默了片刻也跟在身后进来了。
  目光在杂乱的洞府上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惊讶和迷茫，显然也没有想到这里完全没有被收拾吧。
  地上到处都是姜瑶的东西，整个像杂物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