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坑

  翌日清晨，宋翘楚和程逸之都早早就起了床。
  周一早高峰的血泪教训，被工作了十几年的他俩，刻进了骨髓里。
  程逸之本来还担心宋翘楚的面试奔波会影响她高龄养胎，但有了昨天和小妹厉暖蓉的矛盾，倒是让程逸之觉得，现在应该有一件对宋翘楚来说很重要的事，能让她分散分散注意力。
  厉暖蓉昨天说的那些话，确实太伤人了。
  就连他听了都有些难受，更别说事事把小妹放在心上的宋翘楚。
  被最在乎的亲人如此看待，如此误解，她该有多伤心，多寒心？
  另外，厉暖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他程逸之赚得少，成了宋翘楚过得不如人的证据，这让程逸之觉得自己对妻子更加亏欠。
  好端端的周末，一天经历了裁员危机，一天经历了妻子亲人的藐视，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挺不是滋味的。
  吃早饭的时候，夫妻俩都很默契，谁也没再提昨天厉暖蓉的事。
  吃过早饭，宋翘楚将程逸之送出了门，也快速收拾停当，约了个车，早早就到了面试公司等候。
  接待她的前台女孩很年轻，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睛里还有涉世未深的懵懂清澈。
  “您好，我是约了今天九点面试的宋翘楚。”
  “哦，我查看一下记录，请问你是第一次来面试吗？”
  第一次？
  宋翘楚有一秒的迟疑。
  看来这家公司需要多轮面试。
  上市公司嘛，正常。
  她没有多想，点头称是。
  前台小姑娘递给她一张空白的登记表。
  “填一下个人信息吧。”
  宋翘楚接过登记表，认真填完后，坐等面试，顺便看了看这家培训机构的环境。
  门厅整洁宽敞，整体装修豪华，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如果真在这工作，环境还是蛮好的。
  宋翘楚正想着，从楼梯方向走来了一个人。
  还没等走近，她便远远朝宋翘楚招手，“你跟我来吧。”
  虽然觉得这家公司的面试负责人不太礼貌，但宋翘楚还是按照对方说的，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走到了地下一层的一间玻璃隔断房门口。
  这间玻璃隔断房看起来不足三平方米，正中间摆了一张一米见方的小桌子，两边各放了一把廉价的塑料小椅子，整体看起来十分简单，也很简陋。
  “刚刚你走过的这一路，也看到了，我们的地下一层，都是教学区，每一个玻璃教室都是进行一对一教学的地方。会议室现在被占用了，我们就在玻璃教室里面试吧。”
  HR边说边转过身，借着玻璃隔断里的灯光，宋翘楚看到了一张卡粉的脸。
  看年龄，她应该只有三十出头，但却因为化了个并不适合的浓妆，显得皮肤非常干燥粗糙，整个人看着都老了十岁。
  【飘忽凸眼，鹰嘴偏鼻，这女人擅长说谎，算计人，要提防她哦！】
  程安安一看到女人的面相，就忍不住第一时间提醒宋翘楚。
  宋翘楚本就正在疑惑，为何一个上市公司，全国连锁，竟会连个正经面试的地方都没有。
  此刻听到程安安的心声，内心的警惕就又多了几分。
  她仔细看了看这个不足三平米的，被HR称作是“玻璃教室”的小隔断，空间狭窄密闭，没有窗户，不通风，光线暗，其实很不适合学习。
  在这里培训一天，学生真的不会觉得头晕、胸闷、压抑吗？
  整个地下室的教学区都没有窗户，靠白炽灯照明，先不说光线和阳光能不能比，单是这一股霉味和潮味，就有够让人窒息的。
  想想装修豪华大气的一楼门厅，和实际教学上课的地方，差别真不是一点半点。
  那些在一楼缴费的学员们，或许并不知道，他们未来上课的地方，是怎样的环境。
  宋翘楚正想得出神，面试负责人指了指桌旁的小椅子，“坐吧，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常规的自我介绍之后，面试负责人询问了一些岗位的相关专业问题，都是在宋翘楚看来，非常基本、简单的。
  直到面试负责人再无问题可问，宋翘楚反客为主，开始询问公司的具体情况了。
  “公司向来重视人才，只要你在营销这方面，能做出业绩，帮公司实现更多的招生，提成和奖金一个月几万块都打不住。”
  面试负责人对于公司的情况避重就轻，只把宋翘楚当成刚毕业的大学生，尽情画饼。
  宋翘楚点点头，“那我想问一下，这个岗位的具体底薪是多少呢？我看招聘信息上，底薪写得比较模糊，只写了底薪一万至两万，具体面谈，我当时是觉得，这个底薪可以接受，才同意了面试邀请的。”
  一句话，让面试负责人变了脸色。
  “其实你不用那么在乎‘底薪’这个问题，只要你每个月到手的收入足够高，就行了呗。”
  宋翘楚想起了刚刚程安安的提醒，再看看HR那飘忽不定的眼神，追问道：“所以——这个岗位的固定底薪，到底是多少？”
  停顿了半分钟，面试负责人才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开口。
  “底薪两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