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结局下

  “乔姑娘，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南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这些年，我主子为你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一点都看不见吗？”
  乔蓝衣冷笑，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他付出他的，与我何干！”
  “你……”南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喝道，“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我心狠？”乔蓝衣仰头冷笑，“这世上还真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啊。”
  “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滚开！”
  南风真是很想一剑了结这个让他主子痛不欲生的女人，但他知道，他要是真动手了，他主子也活不成了。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他主子就是能为了眼前这个没心肺的女子做到那种地步。
  乔蓝衣等了他几秒，见他还是没动作，她嗤笑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再次冲进冰冷的雨水当中。
  南风咬牙，一路跟在她身后。
  他嘶吼的声音一出口，便被一阵狂风裹挟着，卷入漫天雨幕中。
  “当年的事，你不能怪我主子。”
  “那年你怀了小主子，我主子开心得都快疯了，府中上上下下赏了个遍，就连牢里的死刑犯都跟着多活了几日。”
  “我主子说了，只要你生下小主子，不论男女，他都要去向圣上请旨，为你们二人赐婚。因为他知道宋尚书和宋夫人不可能同意你一个丫鬟入门，但若是圣上发了话，宋尚书和宋夫人便不敢再多话了。”
  “他什么都为你打算好了，只要你生下小主子，等着你的便是荣华富贵，一世安稳。”
  “可你却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乔蓝衣猛地停了下来，转身溅起一片水花，眼底一片猩红。
  “你主子想睡我，我没有乖乖躺下来敞开腿等着，就叫我不识好歹是吗？”
  “你主子想要孩子，我没有乖乖大着肚子给他生孩子，就叫我不识好歹是吗？”
  “那你说，我到底应当怎么做，才算识好歹？”
  南风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长剑横在手中发出冷白的光：“只要我主子愿意，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乔蓝衣气笑了，她笑自己真蠢，为什么要停下来和这种人理论。
  长裙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度，她越走越快，然而身后那人却跟条癞皮狗似的，一直咬着她不放。
  “你不识好歹，为了不生孩子寻死觅活，怀孕之后又是绝食，又是自戕，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乱吃避子汤药，身子本来就差，再加上后来一通折腾，你根本就承担不了流产的风险。”
  “太医说了要是小主子生不下来，你自己也活不了。”
  “我主子本来都已经放弃让你生小主子了，但是是你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你不生。”
  “为了保你的命，我主子刀尖舔血，竟然擅自挪用皇室秘药，但他救不了一个一心要寻死之人，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将你关起来。”
  “我知道你痛恨我主子关你，可他也是没办法，你那时候躺在床上，一丝求生的意志也没有，随时都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我主子为了让你活命，他真的没办法了，但凡他有的选，他把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他怎么可能舍得关你。”
  “你被关了几日，我主子就在外面跪了几日。”
  “我主子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他今生只跪过帝师，可为了你，他在佛祖前一跪就是好多天，一遍遍地替你抄平安经，替你向老天爷借命。”
  “后来你终于妥协了，可神志却有些不正常，我主子当着你的面不敢流露什么，但其实私下愧疚得都快疯了，你以为你为什么那么快能好，是因为我主子一直都在替你求医问药，带着你一点点地回忆你从前的事……”
  “后来你神志好了，可你人也走了。”
  “你走了几年，我主子就痛苦了几年，要不是有小主子，他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南风的声音苦涩得如同雨中的黄连：“要是你真的去了天涯海角就好了，要是你们真的此生再也遇不到了就好了，但这都是命吧，你们竟然又在金陵相遇了。”
  “我主子只要一看见你，他就不再是他了。”
  “你以为你从望云山那么高的断崖上掉下来，真是只是摔断一条腿那么简单吗？”
  遥远的天际线上像是破了个窟窿，暴雨一股脑地往下倒。
  乔蓝衣被这巨大的风雨淋得站不住脚。
  南风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巨石一样掉落在她的耳边，她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停住了脚步。
  南风脸上流淌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声音像是被利剑斩断的丝线，断得七零八落的，寒风一吹，就像是一支殇咏，零落着飘向了远方。
  “是我主子不顾生死接住了你，是他给你当了垫背的，你倒是只摔断了一条腿，可我主子胸前被巨石所创，几乎劈开了他半个胸膛。”
  “可他真是不怕死，他都到了那个地步了，他不先抢救自己，他竟然还要假扮成女子来治你的腿。”
  “你躺了两个月，他的伤就捂了两个月，到最后回京的时候，他的胸口都烂了，为了挖那些腐肉，他被吊起来跪在地上挖肉吐血。”
  “偏偏那时候，他盗用皇室秘药的事也被圣上发现了，为了不连累陈院正，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挨了一百鞭。”
  “那可是一百鞭啊，如果放在平常，他兴许还能熬过去，但当时他前胸的重伤都已经快让他活不成了，后背又挨了一百鞭，他怎么可能还能熬过去。”
  “要不是后来圣上给他也吃了一颗龙涎续命丸，他根本就熬不过那个夏天，他早就死在朱雀里巷的榻上了。”
  狂风卷着暴雨抽打在两人身上，乔蓝衣的面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南风的话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将她脆弱的仇恨撕扯得七零八落的。
  “怎么会……”寒风卷着冷雨扑进乔蓝衣的眼里，将她这句惊慌绞碎在满地狼藉中。
  暴雨冲刷着南风同样惨白的脸，他吼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我说了这么多，你可能觉得我是在骗你，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我比你更难接受我主子竟然为了你活得这么痛苦。”
  “他是宋尚书的嫡长子，是天启建国一百多年来至今科考连中三元中不足五人的其中之一，从他步入官扬那一天开始，他本可以活得更轻松，向上升得更快，可是他没有，他为百姓得罪了许多人，甚至自贬到了偏远的岳昌县，只为了那里的百姓可以吃上饭。”
  “他文采斐然，一身剑法也是绝佳，他是天上明月，海中繁星，却为了一个情字，丢弃一身的傲骨，连自尊都碾得粉碎，身子骨毁了大半，现在连剑也提不起来了……”
  “他都这样了，他还要守在你身边，就算要假扮成女子他也要守在你身边……”
  “我真想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轻贱自己，难道一个人离了另一个人就真的不能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