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愿为公主赶织婚服
作者:小花粥
自从织造局新来了个监工,自晏书澜往下,个个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大家都想快点熬到年底,快将这二十万匹丝绸织出来,然后将这位大佛送走。
一早,乔蓝衣、贺云等人便站在楠木大案听吩咐,二十万匹丝绸正在日夜赶工,目前来看一切顺利,晏书澜喊他们几个进来是另有其事。
“早上刚送来的急递,公主将在明年六月里出嫁,圣上命我们织造局速速赶织公主婚服,两个月后急递进京,以供公主试穿。”
晏书澜拆开一封信件,将信纸在他们几个面前都晃了一眼。
“公主,哪个公主?”乔蓝衣的眼眸瞬间一亮。
晏书澜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另一张楠木大案上歪坐的人抢过了话头。
“呦,咱们圣上还能有几个公主?”李久顺手捡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说,“可不就是那一位柔嘉公主嘛。”
柔嘉公主要成婚了,乔蓝衣的心里涌出一阵狂喜。
柔嘉公主是她这辈子,不,上下两辈子加起来,最最对不起、最最愧疚的人了。
一直到最后,她能逃离虎爪,都是仰赖柔嘉公主的恩赐。
现在得知柔嘉公主要成婚了,乔蓝衣心里真的很替柔嘉公主高兴,她希望柔嘉公主一定要碰到一个真心待她好、呵护她的男子。
因为柔嘉公主值得!
“公主婚服,一向是由宫里的尚衣局和针工局联手制作,怎么会摊到咱们织造局的头上?”贺云扫了一眼信件上的内容,面露不解。
“听说是公主嫌尚衣局制做的婚服老套,没新意,又见织造局这几年送进宫的丝绸花样不错,便央着圣上将婚服制做这档子事派给织造局了。”晏书澜解释道。
“他奶奶的,什么都指着我们织造局,现在就连宫里尚衣局和针工局的活也派给咱们了,真是把咱们几个当骡子使。”
有李久在,韩淮壬不敢说出声,只敢在嘴巴里小声嘟囔。
晏书澜曲指敲了敲楠木大案的案面:“你们几个,谁愿意接过去?”
这种临时加塞进来的活计,摊到谁头上谁倒霉。
眼下众人谁不是忙到飞起,谁有那个闲工夫再去接加塞的活。
况且,柔嘉公主名声在外,她连宫里面尚衣局和针工局的手艺都看不上,谁敢保证她能瞧得上自己的。
这事,做好了屁用没有,做不好麻烦一大堆。
是故,晏书澜的话音结束以后,文思堂里没一个人站出来应承。
韩淮壬一贯做事的态度就是能躲则躲,能少做就少做,不堪大用。
晏书澜知道这种事根本指不上他,他只将目光放在贺云和乔蓝衣二人身上来回转悠。
贺云是有心为晏书澜分担的,但他这阵子家里有事,实在是走不开,他一想到家里那个人就是一阵头疼……
只有乔蓝衣迎上了晏书澜的目光,坚声说:“督公,让我来吧,我愿为公主赶织婚服。”
柔嘉公主对她有恩,现在该是她报答柔嘉公主的时候了,她没做过婚服,心里也没把握,但这天下就没有用心做不成的事。
她会付出百分之一万的真心,用心为柔嘉公主制作一套婚服。
“好灵溪,你心思细腻,眼光独到,我相信你的本事,你一定能制作一套让公主满意的婚服出来。”晏书澜一拍楠木大案,朗声笑道。
见烂摊子有人接手了,下首的几个人纷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出来。
只有歪坐在另一张楠木大案上的人,听完这几句之后,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一双眯缝眼猛然射出了几道精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蓝衣连同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六名织娘和四名匠师,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公主婚服的制作中。
只有两个月,时间还是太紧张了。
此次她们需要制作的婚服一共包括一件于亲迎仪式时穿的鞠衣??,和一套大婚时穿的凤冠霞帔??。
在天启王朝,公主大婚时穿的凤冠霞帔??一共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凤冠、?霞帔、和??大衫。
其中凤冠不用织造局负责,织造局只需要制做霞帔和??大衫即可。
说起这个霞帔,它是由大红绸缎制成,两侧绣金线云纹,末端垂流苏。
而??大衫??则是由红色织金锦缎制成,袖口绣龙凤纹,领缘加金色缘边。
这里面的面料涉及到云锦和香云纱,工艺涉及到织金、妆花、和漳绒、宋罗,再加一道皇室独享的龙凤纹。
如果只是按照织造局里登记在册的样式来做的话,两个月的时间日夜赶工,十几个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就在于柔嘉公主看不上这些老样式,她想要新鲜花样。
既要符合皇室的规制,还要折腾出新鲜花样,乔蓝衣熬了几个大夜之后,大呼好难啊。
逞强一时爽,加班火葬场。
夜里,晏书澜提灯而入的时候,乔蓝衣正伏在花机前摆弄梭子,旁边的架子上搭了十几件她这几日从民间搜集过来的、各种样式的婚服以作参考。
“还不回去睡吗?”晏书澜随手在婚服上翻了两把,转身去看花机前的乔蓝衣,轻声道,“都子时了,回去睡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再等会,一会儿就回去了。”
烛火那么昏黄,也能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猫儿眼,歪头笑过来的时候,比星子还亮。
晏书澜的心脏不受控地躁动起来。
乔蓝衣放下梭子,随手扯了一件带珍珠流苏的嫁衣过来,她想要再观察一下多大直径的珍珠流苏缀在婚服上才最好看。
晏书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倩影,一截皓腕悬在华光溢彩的婚服上方,腰肢弯成一条柳枝,秀美的小脸上有一双流光熠熠的眼眸。
这一刻,他不可控地想,若这华美的衣袂拢着的是她柔软的腰肢,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就被他强压着往下落,可那思绪却还是在控制不住地蔓延。
他想起了他的出身,罪臣之子,四岁就被送进宫净了身,一路摸爬滚打,好不容易讨了老祖宗的欢心,在宫里也算立住了脚。
可他还是觉得没意思,他身有残缺,不能娶妻生子,要再大的权势有什么用呢?
况且,他的秉性有些心软,不适合留在皇宫里面厮杀。
于是他向老祖宗讨了恩宠,自荐来织造局过安稳的日子,这一待就是六年多。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余生就是在织造局这一亩三分过平淡日子,无趣但胜在安稳。
直到某一天,一道俏皮的身影就这么倏然间闯进了他的视线。
她总是想法一大堆,歪理一大堆,古灵精怪的。
灵动,却不纤弱,似那破土而出的劲竹,身姿秀丽却透着坚韧,全身上下都绽放着蓬勃的生命力,教人挪不开眼。
他真的没办法不被她吸引。
他调查过她的身世,是她家里穷,她爹娘为了三两银子的人头钱,竟然铤而走险地将她一个女子以太监的身份塞进了织造局。
从那天起,他才知道,原来她和他是一样的可怜人,他们都是被爹娘拖累的人。
于是,自那天起,爱慕之下还多了一份惺惺相惜。
寻常的女子他不敢肖想,唯恐误了人家终生。
可她注定是要以太监身份活一辈子的,既然她注定这辈子不能嫁人生子的话,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想一点别的?
“灵溪。”晏书澜喉结滚动,垂在衣袖下的大手不自觉收紧,目光灼灼地望着乔蓝衣,“你觉得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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