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波未平

  张茹冰握着陆雪晴冰凉的手，好友苍白虚弱的脸庞让她心头愧疚翻涌：“雪晴，对不起，我应该更早相信张航的。”
  陆雪晴轻轻摇头，声音沙哑，眼中仍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不怪你，冰姐……”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那噩梦般的经历，“他们像……像没有魂的躯壳，眼神空洞吓人，力气却大得离谱。他们轮流看守我，一句话都不说，除了……”
  “除了什么？”张茹冰身体前倾，心弦紧绷。
  陆雪晴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除了他们好像都特别怕我手腕上这个铃铛。每次它不小心响了，那些人就会猛地缩回去，脸上是那种…很痛苦的表情。”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串红绳铃铛。
  铃铛不大，约莫小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材质非金非玉，似血珀凝成，系着一根同色的细丝绳，绳结编织手法古朴，透着几分神秘。
  张茹冰凝视着那枚铃铛，它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红芒。
  “这东西……是张航给你的？”
  陆雪晴茫然摇头：“我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它就在我手上了。我昏迷前，肯定没有这个。”
  她尝试着轻轻晃动手腕，铃铛发出极细微的“叮铃”声，清越异常。
  她自己也觉奇怪，这铃铛戴在手上，竟无半分累赘，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医院走廊外，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陆雪晴病房门口短暂停留，透过门上小窗朝内看了一眼。
  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眸子深处，竟闪过一抹极淡的幽绿光芒。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转身，融入走廊尽头。
  病房内，张茹冰并未察觉异样。
  她沉声道：“雪晴，张航已经被国安部的人接走了。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上面警告我，不许再插手。”她停顿一下，语气却变得坚决，“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雪晴闻言，抓紧了闺蜜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冰姐，你千万要小心！我总感觉…他们无处不在。“
  ”昨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窗户外有人影晃动，一直在盯着里面，像在等什么……”
  她话音未落，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卫站在门口，面容陌生，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张队长，局长急召，请您立刻回局里开会。”
  张茹冰豁然起身，锐利的目光直刺对方：“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她本能的感到不对，这人的出现太过突兀，而且局里若真有急事，通常会是她熟悉的老刘或小李来通知。
  她说话间，右手已不着痕迹地探向腰间。
  陆雪晴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在此时毫无预兆地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叮”。
  那名“警卫”闻声，脸色骤变，眼中那抹刻意掩饰的异样光芒瞬间浓烈起来，瞳孔似乎都收缩了一下。
  “张茹冰，你果然敏锐。”
  他低沉冷笑，声音已不复刚才的刻板，反而带上几分森然。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猎豹般猛地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想象，带起的劲风刮得张茹冰脸颊生疼！
  “小心！”陆雪晴惊呼。
  张茹冰反应已是极快，腰间配枪瞬间上手，几乎在对方动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狭小的病房内炸响。
  然而，子弹仿佛射入了虚空，直接穿透了警卫的身体。
  打在后方墙壁上，溅起一片石屑。
  张茹冰瞳孔急缩，这怎么可能！
  那“警卫”已扑至近前。
  一只手快如鬼爪，直取张茹冰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雪晴腕间的铃铛突然急剧震颤起来。
  铃铛发出一串清越却异常高亢的铃音，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啊——！”正欲下死手的“警卫”如遭雷击，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扑向张茹冰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剧烈的抽搐、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脸上的肌肉像水波般蠕动，皮肤迅速失水、干瘪，眼眶深陷，颧骨高耸，不过眨眼功夫，那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孔，竟变成了一张干枯腐朽、宛如古槁的僵尸脸！
  变形中的“警卫”死死盯着陆雪晴腕上的铃铛，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尖啸，话语未竟，扭曲的身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阴影般迅速淡化、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黑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病房内陷入死寂。
  烟雾散尽，只剩下刺鼻的空气和墙壁上的弹孔。
  张茹冰僵立当场，握枪的手仍有些颤抖。
  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子弹无效、非人变形、凭空消散……
  这已经不是用任何常理可以解释的现象。
  她看向陆雪晴，好友正惊魂未定地捂着嘴，那串红绳铃铛在她腕上，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光晕。
  “冰姐…他…他是什么？”
  陆雪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如筛糠。
  张茹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陆雪晴：“别怕，雪晴。不管是什么，它已经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那串铃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雪晴，你感觉怎么样？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张茹冰轻声询问。
  陆雪晴摇摇头，她抚摸着铃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刚才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她还感觉遍体生寒，但等到铃铛声音响起，反而觉得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意。
  张茹冰的思绪飞速运转。
  国安部、周处长、张航、奇怪的黑影们……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已经被警告不能插手，但目睹了这一切，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陆雪晴的安全、案件的真相，以及那个张航口中“无法想象的世界”，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她将陆雪晴扶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雪晴，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你。”
  陆雪晴抓住她的手，眼神依赖：“冰姐，你别走。”
  “我不走。”张茹冰坚定地说。
  她知道，从现在起，她不仅要面对未知的超自然威胁，还要小心来自官方层面的阻力。
  但为了陆雪晴，为了揭开真相，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敲门声带着几分急促。
  张茹冰立刻警觉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刚才的警卫事件让她如惊弓之鸟。
  她悄悄将手枪重新握紧，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队，是我，小李。”
  是她的老搭档。
  张茹冰稍稍放松，但仍未完全放下戒备。
  她走过去，拉开病房门。
  小李站在门口，脸色焦急：“张队，出大事了！看守所那边出事了！”
  张茹冰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小李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张航不见了！审讯室的门锁完好无损，监控也被人动了手脚，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刘处长正发疯呢！”
  张航不见了！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他是自己逃走的？还是被那些存在带走了？
  亦或是……被国安部的人秘密转移了？
  “局里乱套了，周处长的人也在，气氛很紧张！”小李急切地说，“局长让你立刻回去！”
  张茹冰看了一眼病房内虚弱的陆雪晴，又看了看门外焦急的小李。
  张航的失踪让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也意味着危险等级再度提升。
  她不能把陆雪晴单独留在这里。
  “小李，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着陆雪晴。”
  张茹冰迅速做出决定：“我去局里看看。”
  小李愣住：“我？可局长……”
  “这是命令！”张茹冰语气不容置疑。
  “陆雪晴的安全最重要。我会向局长解释。”
  她将手枪从腰间拔出，递给小李：“拿着，小心点。记住，任何人——哪怕是穿着警服的陌生人，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靠近这间病房。”
  小李接过枪，郑重地点头：“是，张队！保证完成任务！”
  张茹冰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医院的电力系统突然发生了一次短暂的波动，走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
  而在同一时刻，陆雪晴病房窗外的黑暗中，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缓缓浮现，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正贪婪地盯着病房内那串红绳铃铛……